他起身走进旁边的屋里,一会儿拿出几张硬硬的“纸”来,像工匠用的砂纸,有的颗粒粗些,有些颗粒细些。“这种砂条就是擦的工具,可是,怎样擦,擦多深,擦多大,甚至能不能擦都不是一般人能作的。”他从玉料堆里挑出一块白砂皮的石头,翻着个端详了好几分钟,才用一张最为细腻的砂条,在石头的一侧轻轻擦拭起来。
这个过程简单、枯燥而又漫长,可骆驼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样,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注意着可杰的每一个动作。
“有啦!是玉!”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眼尖的看到砂条挥动间露出的一截雪嫩雪嫩的白玉,忍不住叫嚷起来。
“这就算开了窗了,可以标上价拿出去卖了。至于里面是不是全是这样的白玉,就得全擦出来再说了。”可杰浑不在意地把玉石放到一旁,眼睛只是盯住骆驼继续说,“第二种方法呢,就是切割石头,也叫解石或者切石。一刀下去,或许是价值连城的上等料,或许是一钱不值的鹅卵石,在切第一刀时见了绿,但可能切第二刀时绿就没有了,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啊,能不能切,怎么样切,一要凭本事,二要靠运气。”
他说的很慢,像是想让憨憨傻傻的骆驼都记住。他又捡起刚才被两个人扔来扔去的那块石头,“第三种方法是磨,也是为了看清石头里面的成色。磨的功夫就更讲究了,行话里说多磨少解,可惜真正懂得磨的人太少了。今天没工具,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直视着骆驼,“和你讲了那么多,你是不是还是认为它有玉?”见对方仍是固执地点头,可杰把微微佝偻的腰直了直,“好!玩玉也得讲究点天份,一要眼力毒,二要手头准。我看过你刻的木雕,手头是没问题,眼力嘛?”
他把手里的石头扔向骆驼,“就拿这块试试,用擦或是切的办法。这里没机器,如果决定切石,就把切的线路画在石头上。”
话音一落,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全都消失了,气氛显得有点古怪和压抑。可杰抬头看见人群里一脸紧张的巴水和星火,像是对着他们解释说:“放心!弄坏了算我的,我本来就要把它扔到废料堆里。”
可杰又从怀里拿出一打儿钱,从里面抽出一张,巴水认得,这是一百元的中国钱。可杰抖了抖钞票,“不论哪种方法,只要见了玉,这张人民币就是你骆驼的了。这钱,可是够你干个十天半个月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在骆驼的那双手上。他没有像可杰那样反复端详,捡了张颗粒最粗的砂条,“嚓嚓嚓”,动作飞快地在石头一侧打磨开来。片刻功夫,人群中有人喊了出来:“有玉!豆青色的!”
人群燥动起来,巴水和星火的脸上全是惊喜。可骆驼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有力地擦拭了十几下后,才把石头举到眼前。
“颜色变了,是豆绿色!”喊的人话音未落,可杰已经放声大笑,“哈哈,好!就凭多擦这十几下,这块玉石的价钱就能翻上一番。”他又从那打儿钱里抽出四五张,递给笑逐颜开的巴水,“去,镇上有家店,专门卖德国刀具,去给骆驼买一套。你给他买的那些破刀,配不上他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