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沈薇和罗依,孙纯刚回到车上,一直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陈田榕猛地扑上来,两只小拳头雨点般地飞上孙纯的肩头,“死老公,对我一点儿也不好,就不知道让让人家。你和秀姬姐的事,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可事先也不和人家说一声,弄得学校里好多人笑话我…”
陈田榕伏在孙纯肩头,呜呜地哭了。
香港,霍家老宅的书房里。
霍远阁在接一个电话,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倒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坐在沙发上的霍老爷子笑了,养了三个儿子,一个都没让他省心过,现在,这二儿子终于先明白过来,他怎能不老怀甚慰呢。
“爸,印尼那边很麻烦,对方一听我们的意思,都推脱帮不上忙。”
“意外号”沉船的打捞,让霍远阁切身体会到公关的重要性。孙纯在莆田获悉的沉船信息,相当一部分集中在印尼的勿里洞岛周围——也是他们春节旅游的目的地。霍远阁和孙纯亲自考察了这处清澈澄明、暗礁散布的水域,而且听到当地不少的渔民说,这里隐匿着大量神秘的宝藏。
可是,这片海域位于印尼三大岛屿的包围之中,当然是印尼的领海。不获得印尼政府的许可,根本无法打捞。
霍老爷子点点头,“其实,前几天你手下那个姓杜的小女孩儿就给我来过电话,我的关系当时就告诉她了。现在接触不下去,恐怕我们要另想办法了。”
老爷子起身踱到墙边,这里挂了一张大比例尺的东南亚海域图,他点了点已经画上红线的雅加达正北方向的勿里洞岛,“老二,不知道你们掌握了没有,1998年,一个叫沃特法的德国人就在这一带,发现了一条名为‘黑石号’的沉船。据说这是一艘载有9世纪中晚唐宝物的沉船,光陶瓷就有六万多件。”
老人没有看身边的儿子,“可是,这些宝物现在也没有卖出去。我听说,德国人和印尼政府签订的协议不够明确,让对方钻了空子,现在印尼以各种理由不同意拍卖。嘿嘿,他们就是想把这德国人拖死,独占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捞起来的宝物。”
霍远阁显然对此事不甚了解,听罢脸色更加难看。可他老子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泼着冷水:“印尼对我们华人,从来是又恨又怕。对待德国人尚且如此,我们想去分一杯羹,无异于与虎谋皮。”
霍远阁当然同意老爷子的判断,可他实在心有不甘。全世界的沉船数以万计,可只有在亚洲,他霍远阁才能占得到地利之便。亚洲国家关于历史上的航海记录,无一例外地少得可怜,所以他格外看重孙纯无意中获得的宝贵的沉船信息。
“老二,你看这里,”老爷子的手指从海图上的勿里洞岛开始,穿越马六甲海峡,停在了孟加拉湾上,“我也学过两天历史,这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线路吧?”
霍远阁眼巴巴地盯着他老子,对对方的幽默毫不领情。老爷子只得讪讪地继续说:“我实在佩服德国人的坚韧,我还听说这个沃特法举债继续经营他的公司,结果在去年底,又让他在孟加拉湾找到了一条沉船,听说比黑石号要大得多。”
从事的海上寻宝的公司寥寥无几,而且都会小心不让自己的底牌曝光,所以在外人眼里都特别神秘。老爷子能探听到这些,霍远阁知道其中费的力气,决不像现在说的这般轻松。
“你和孙纯是不是眼光太短浅了?印尼只是丝绸之路的中转站,为何要把目光死盯在这里呢?出了马六甲,就是泰国和缅甸,那里还有什么事不好说呢?!”
霍远阁死死盯在海图上,半响才翘起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老爷子微笑着轻捻颌下短短的胡须,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儿子的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