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连着三天都被各式各样的辣味餐喂养而不出事的,更别说她这个号称不吃辣的人。全宅子上下早就自力更生的煮起自己要吃的食物了,而仍撑着吃厨娘料理出来 的三餐的人,至今已把厕所当成第二个家了。
别人是愈吃份量愈少,再是敬而远之;但这女人却是愈吃愈多,最后食量好到半点 菜也不留。
他一点也不否认这是为了惩罚她的冒犯,而他向来善于利用最适切的惩罚来让人痛 不欲生。不过,这次很扼腕的,恐怕是惩罚不成反而像是嘉赏了。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让他看走了眼。
一双含着充沛水光的美眸对上了他的眼。
美人总是占有先天上的优势,即使是“哭”、“流泪”这种不具美感的行为,也有古人创造的“我见犹怜”来形容。因为既然“哭”是女人的手段之一,就会有人去研发 出怎么哭才好看、才能勾引出男人怜惜的心情。
这女人,季曼曼,想必是个中翘楚。
含泪的眼、泛红的鼻尖、殷红的樱唇,以及…她方圆一公尺内满满的水饺(擤过鼻涕的面纸),如果不仔细端详那些水饺,水红色的罩衫衬着她奶油般的肌肤,再搭配 周身的白,确是一幅吸引人的美景。
星罗当然懂得欣赏美丽的事物,即使是女人。不过前提是她们必须闭上嘴。
“你来收垃圾吗?请等一下。”季曼曼拭了拭眼角的泪,找出一只塑胶袋,将满地 的面纸收集起来,然后打了个结递到他眼前。
“看来这三天的招待,你适应得挺好。”不理会那一包垃圾,星罗越过她走进房内。
没有叩上门,聪明一点的人质都知道逃也没有用。
季曼曼并没有逃,她只是好新奇的在门口探头探脑。被锁在十坪大的空间里约一星期了,就算她是个没啥好奇心的人,总也会好奇房间以外的景色生成怎样。毕竟被闷得 都快发霉了。
左边看过去,约十公尺处是楼梯,那儿站了一名肌肉男,像是守卫的岗哨处。再看 向右边,是一处起居室,有几扇密闭的窗户。这个楼层只有一间房,也就是关她的房间,
其它都是闲置的空间,真浪费了。
“看够了吗?”星罗在她背后问。
“如果你能带我四处参观更好。只站在这里看怎么会够?”她偎在门框边,转身面 对他。
“以一个人质来说,你过得很快乐。”
“你瞎了吗?没看到我满脸的泪?”她吸吸鼻子,多日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真有什么丑态也早给看光了。没了浓艳明媚的粉妆,哪做得来妖娇的举止?何况十分钟前才 吃完麻辣牛肉面,那股子辣呛还在四肢百骸里行走咧,一脸的泪何来快乐之说?
“不担心生死,不害怕被灭口,莫非是天真的以为我们不敢动你?”
他的脸移靠得真近,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这种气势上的威迫,还真 吓人哪。
“我担心生死、害怕被灭口,而且绝不敢幻想你们不会动我。”她小声回答着。
“为什么我看不出你有任何代表害怕的表情呢?”
季曼曼立即从善如流:
“人家好怕哦…”小手直拍胸脯。
星罗唇角一抿,难得的情绪外露。这个女人真的很够胆识,不知是来自初生之犊的 愚勇,还是身经百战的铁胆让她能这般的不识时务。
“我想,你并不怕辣味吧?”
“我怕呀!眼泪鼻涕爬满脸很不优雅桖bc”这就是她从不在人前吃辣的原因。久而 久之,别人都以为她不沾辣是因为怕刺激,然而事实上她爱死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绑匪的大本营,以及…”她再擤了一次鼻水,并附带两个大哈啾。
“叛狼族的台湾总部,你们要狼王令。”原本她是不大相信啦,但事实容不得她再持反 意见,白逢朗的预测终成事实。
“看来你们对我方颇有研究。”屈屈几名人类,也算是厉害了。
“我们的兴趣并不在于别人。”季曼曼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然后才又看回他。
“而在于你。”
星罗眸光转厉。
“你们知道我?”这没道理。他从未来过台湾,而这些护令使者不可能神通广大到 知道叛狼族的所有成员。何况他做任何事从不留名,没有任何人该知道他。
“当然知道,呵呵,”来不及笑完,她颈子再度被一条黑线勒住。哦,不能说是黑 线,更确实的说,是一条鞭。由于这次的力道会令人痛,却不至于痛到五官全丧失功能,
所以她可以很明确的看清凶器的长相。
“你该知道你的笑声会令我抓狂。”他像是充满歉意的微耸肩,彷佛加害于人纯属 不得已。
季曼曼当然知道,不然她干嘛笑?只是没料到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居然为此而出手,
真是太过分了。
她伸手欲碰那鞭,还没碰到,黑鞭立即消失不见。小、器、鬼!碰一下会死吗?他 真是她生平仅见最差劲的男人了,元旭日恐怕还难望其项背咧。
因为元旭日至少有韩璇看管着,但这家伙…
“你一定没有爱人!”她冲口道。“换言之,就是没有人爱。”
那又如何?他以眼光问。
“所以你这个祸害才会这么的嚣张!”因为没克星。
无聊的女人。女人的脑袋里就不能容纳一些风花雪月以外的东西吗?还以为她与众 不同,看来他是高估了。
“谈谈你们如何知道我吧。”直接换话题。
季曼曼顿了下,脑袋才转过来。这人挺不赏脸的哦,圣人与他聊天也会忍不住抓狂。
还好她是脾气佳、风度够的季曼曼,若是水恋在场,早给他颜色看了。
“我们巧遇过几次,他们从我身上感应到你的气息,一直想联络你。我猜你应该还没向韩璇他们勒赎吧?”也不知那些人在干什么,还不赶快采取行动来救她这个柔弱可 怜的小肉票。
“是还没有。”
“你们在等什么呢?这么喜欢留我作客呀?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她煽了撮睫毛。
哎,美女的悲哀哪…
“我们不确定你的身价值不值,那天的目标并不是你。”韩璇才是他要的。但似乎 总是与这女人窄路相逢。
“就算我身价够又如何?狼王令又不在我们手上。”
“你们是‘护令使者’,别说你们五百年来守护的是根本不存在的狼王令。”
季曼曼退了一小步。星罗虽然仍是喜怒不彰显的表情,但相处得够久后,倒也本能 地学会了一些趋吉避凶的动作。而从他的平板脸上去理解细微的波动正是她的收获之一。
她道:
“你的能力听说很强,我相信你自己也可以感应‘狼王令’的气息。如果真能确定狼王令在我们手上,你早动手了,何必抓个人质来?你明白我们身上没有东西,你只是 想要我们去找来给你。若我猜得没错,你们根本不知道‘狼王令’长成什么德行。”
没错!季曼曼猜对了。
这只人人趋之若惊的“狼王令”千百年来只在王者间流传,并不轻易示于世人。它虽有诸多功用,但历来拥有它的人并不会散用它,因功能太大,动辄影响全狼界,擅自 使用其无法控制的法力是危险的,于是大家的共识是只利用它于傅承,而不使用其力量。
因此,极少极少人有幸能亲睹它的真貌,才会有黑狼少主错抢了水晶却以为是狼王 令的模事发生。
而且季曼曼等人也是由殷佑说明时才知道,“狼王令”是认主人的。目前它归属于 金狼族殷家,那么纵使被别人夺去,或者能因此自立为王,但却使用不了它的力量。
“这么说来,至少你们是知道的吧?而且拥有它。”星罗缓缓说着。
“我们并不拥有它,至少不完全。”季曼曼忽地一笑,水眸闪出精光,像在算计什 “打哑谜吗?”
“我没那么闲。你要不要问我为何会对你特别有兴趣呢?你不好奇吗?”
就算他好奇,也不会开口追问。反正答案自己会浮现,以逸待劳好过多此一举。
季曼曼叹了口气,投降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收集到的狼王令并不完整,那也是你之所以感应不到的原因。
而那,则是与你有着莫大的关联。”这人到底是怎么忘掉他所肩负的任务的呀?
“我?”星罗挑起眉,很明显的感到意外。
“你不知道吗?”她问。
“你何妨解说一下我该知道什么。”
可恶!这家伙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像是事不关己似的没多表现出几分关心!她失望的垮下肩膀,慢步走到双人沙发上坐下。失了谈话的兴致,伸出手指卷弄着长发,决 定今天闲聊时间到此为止。呵…想午睡了。
星罗站立在她面前。
“回答。”
“呃?”她茫然的抬头,回答什么?不是谈完了吗?
“忘了?”他薄唇阴恻恻的勾起,似乎将要有什么行动…
季曼曼立即道:
“喔!是了,我该回答那些你一点也不想知道的答案。别祭出阁下的鞭子了,小的 这不就要回答你了吗?”小心翼翼的觑着他右肩肌肉不再贲起,猜测危机已暂时解除,
暗骂这个闷骚男人三千六百遍之后才又道:
“你对‘星’这个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顾左右而言它吗?好大的胆子!
“喂喂喂!别动手,人家可不是没事与你哈啦!真的是在讲正经的啦!”现在她知 道了,当他肩膀肌肉有些微的动静时,就是他要出鞭整治人了。
“‘星’字是我的名字之一。”
“为什么叫星罗?那肯定不是你的本名。”
“红镜发现我时,以为我是掉落地球的一颗损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人。”他眸光 像闪过一抹希冀。
她想了一下。
“意思是——你掉下来时,他亲眼目睹?看着你像流星一般咻地掉来地球,原本他追过来想捡损石回去做标本,不料却看到一个人?所以取名叫‘星落’,但因为不够雄 壮好听,所以改叫星罗?”这样讲比较好理解啦!
他不理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认为你名字里会有‘星’,则是另一个原因。”
他等着她掰出合理的原因。
她突地伸手要抓他右手掌,但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没跌到茶几上。
做什么?他以冷眼询问。
“你身上一定有星形印记对不对?我猜那在手上!”抚着撞疼的腰,她哀哀直叫。
他双手全伸到她面前。
“呀?怎会没有?!”她记得元旭日的印记就是在手上,那他的咧?藏哪里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是星!日、月、星的星!”她挫败的公布解答,觉得自己根本玩 不来故弄玄虚又未卜先知的把戏。
原本想看他崇拜她一下说,结果…唉…
瞧他冷瞄了她一眼,迳自走人,就知道自己在他眼中肯定是矫柔做作的蠢女人了。
去!了不起呀!等遇到你命中的克星就知道死活了!到时她一定要与他的爱人结交 成姐妹淘,整得他青面撩牙,再也不知棺材脸怎么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