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封她为“蛇魔女”的名号不是没道理的。
要知道“蛇”、“魔”以及“女人”这三类东西绝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但人若来 犯,了不起玉石俱焚而已。
昨天害她被呛出了一缸泪水,到今天仍是红肿双眼,难看死了。就不知道他灾情如 何了?有没有肿成香肠嘴?顺带得到一双血丝眼?
“叩叩——”门板被礼貌的轻敲。
谁呀?这么懂礼数?
绑匪何必对人质多礼?未免太奇怪了不是?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除了每天来送饭的妇人外上远有一名英俊的男子。
“你心情很好?”男子笑问,挥手示意妇人放下餐点后退出,一双锐利的眼紧盯在 季曼曼娇柔的面容上。
“不,我的心情很忧郁。”她娇声回应,移身坐在茶几前,看到晚餐的菜色,差点 变脸!
天!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红油炒手、辣泡菜,然后是一碗胡椒炒饭!
这百分之百是星罗叮嘱出来的菜单,果然是“用力”给她照顾了。盛情得教人感动 “还喜欢今天的菜色吗?”
“如果说不满意,可以换别的吗?”她不抱希望的问,口气温柔似水。
“当然可以,麻辣火锅。”
“啊,你真坏。”嗔他一眼,她像是泄气的委顿在沙发中,瞪着香喷喷的菜发呆。
“不问问我是谁吗?”他大方的坐在她对面。
“绑匪乙。”
“呃?”男子一愣。“什么?”
“知道你是绑匪乙就够了。还有,请叫我肉小姐,谢谢。”
“肉小姐?我以为是季小姐才是,怎么——”
“叫肉小姐比较恰当。肉票对绑匪,就只是这种身分与关系。”她很慎重的点头并 解释。
“你真是奇怪!”男子失笑。
“谢谢。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她正色道。
“问我们的目的吗?”他了然。
“不,我想问星罗。那个夺走我初吻的男人在哪里?”好娇羞的声音、好矜持的表 男子打跌了下,差点滑坐到地上。
“嘎?!”
“干嘛这样看人家?”她玩着长发睨他一眼。
“台北商界知名公关高手季曼曼的初吻对象可能得登报才找得到吧?这样栽给我们 星罗,你于心何忍?”
“过分!我是公关高手又不是接吻高手,为什么认为人家的初吻早就没了?”
“得了吧,你是韩璇的女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男子嗤道。“对了,我叫路遥,
别号绑匪乙。”
“路遥?那马力是你什么人?”不是故意要转话题,但这名字实在太有趣了。
“啥?”
“我们中国有一句俗语:路遥知马力。没道理你会没有一个叫‘马力’的好朋友啊,
快想想看。”她温柔的鼓励他早日恢复记忆。
路遥差点被搞疯!他喃喃自语道:
“原来星罗没有小题大作,事实上他这还算是法外开恩了。”这女人无厘头得让人 抓狂。而这种讲话没重点又不着边际的女人正是星罗最反感的种类。
不管是愚蠢还是聪明,女人永远擅长无所建树的讲出一串废话。
“别怀疑,接下来的每一餐你将会吃遍世界各地的辣味美食,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哀 悼你的胃了。”他双手一摊,决定撤退。与星罗相同,他们都对她这类的女人敬而远之。
“哎啊,”她伸手拉住他背后的衣摆。“等等嘛,绑我来这么久,虐待也虐待过了,
该办正事了吧?说说你们想要勒赎些什么吧,我该怎么配合?”
路遥被她嗲得鸡母皮四处乱窜,由脚底一路发麻到头顶心,然后绕了一周天再抖回 原位。忙不迭的抽回自己的衣服,与她隔开三大步的距离。
“你安分当人质吧,其它事星罗自会与韩璇连系。”
“嘿!至少告诉我你们是要钱…”拉长了嗲音。
他摇头。
“还是要人…”
又摇头。
“或者是…”来不及问完便被打断。
“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狼王令吗?”只会是这个了。唉!
宾果!路遥发楞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解笞。
“你吃饭吧。”不愿多言,他毅然转身走开。
季曼曼叹了好大一口气,凉凉的对他背影道:
“我看我是没命走出这里了。”
他身形一顿。“什么意思?”
她惺惺作态的念起曾经红极一时的戏剧经典对白:
“你向一个没有狼王令的人索求狼王令,对不起,你的狼王令,我…无能为力。”
做作的女人,不难对付。
一个奇怪又做作的女人,是有点棘手。
但那都比不过一个奇怪又做作,且不怕被恶整的女人,来得让人无计可施。至少此 刻观看着监视器的四个人都这么认为。
被观看的人,自然是季曼曼了。监视器装置在房门板的上方,正对着茶几,并可看到一半的床,负责监看的人最常看到的画面当然就是她小姐在吃饭时的情况了。至于其它香艳喷血的画面…很可惜的没有。因为季曼曼更衣一定在浴室,这也是他们唯一愿 意允许她的私密。
此刻,季曼曼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吃着饭。在星罗的“建议”下,负责烹食的人开始大量采买四川料理,并且不忘给贵客来道重量级的极品享受,所以季曼曼吃到的辣 向来比他们多一倍。
那真是非人的折磨!自从吃过一次之后,宅子内的所有人决定自己下厨煮自己要吃的食物,否则若没给辣死,肯定也会拉到虚脱,更别说这种辛味的刺激足以让人眼泪从 早喷到晚,到最后七孔流血而亡都有可能。
“她的古典美占了极大的优势,连擤个鼻涕都那么楚楚可怜。”风扬忍不住开口说 着。他是一个看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中等身材,娃娃脸。
四人之中唯一的女子红仙冷道:
“只有没能力的女人才会在肉体表相上面做文章,研发各种博人同情爱怜的姿态,
以蛊惑世间绝大多数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她是叛狼族公举出的将军,擅长搏 斗与战略。这身分并非她是狼主红镜的妹妹而得来的,全靠真本事。
红镜中肯道:
“都是一样的。善用自身的优势发挥己长,就是真本事。至少她成功惹到了星罗,
不是吗?”语气中沾染了些许笑意。他是个红发男子,一身的粗犷看似莽夫,却有一双 沉敛睿智的眼。
才刚从季曼曼房里走出来的路遥摇头道:
“我还不了解她,但已经知道她有多难缠了。”
“因为我们容易对这样的一张脸轻敌。”风扬点头分析着:“一般来说,扭捏作态成性的女人向来没什么大脑,即使是有,也把心机用在吸引男性注意,达到勾引目光的目的而已。这是我们对这类女人所存有的刻板印象。她是‘殷华’的公关主管,擅长笑脸迎人的人际关系,她用娇柔的笑容迷得男人愿意为她做尽任何事,不过倒不曾见她有 其它出色的表现于事业上…”
“因为她是韩璇的女人,用美色就可稳坐高位,其它什么事却不必做!”红仙不耐烦的截断风扬的评论。“这女人没哈好说的。我们的目的是取得狼王令,至于她,就只 是无关紧要的人质而已。”
“是吗?那你又为何进来?”路遥笑问。这儿可是监看室,不是会议室。此刻并无 进行什么重大会议,只是几个好奇人质的闲人凑在一起谈天而已。
“我有事向狼主报告。”红仙冷眉一横,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
红镜道:
“他们那边目前有何反应?”他将监视“殷华”主事者的工作交给红仙,想来便是 这事了。
“他们出动‘旭日保全’的人力全力寻找季曼曼的下落。”语气中夹带些许轻蔑。
普通人类绝对找不到这里,因为星罗设下的结界足以阻挡住所有人,没有例外。
“韩璇等人的反应如何?”
“照常上下班。不过每日晚上必定在季曼曼的住处集合。应该是在等我们与他们联 系上。”
风扬不明白道:
“就我所知,韩璇最为重视管于悠这个小女孩,为什么星罗反而舍她而抓来季曼曼?
也许必要时,他们宁愿放弃季曼曼而守住狼王令。但管于悠则不同,她是不可或缺的 ‘伺令主’,非营救不可的。”
“是啊,会是什么理由呢?星罗向来敬女大而远之,尤其无视于她这类型的娇娇女,
居然还带了回来,并且招惹她…”红镜摇摇头。“不可思议。”
路遥耸耸肩。
“从没人能了解他的想法。如果当年你将全身是伤的他救回来后,没抹去他的记忆,
或许会好一些。”
“什么话!看看他那种伤势…几乎算是死掉了!不管是谁对他下那种重手,想必都只是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昏迷了数十年,一醒来就不顾一切想下床,然后又痛得昏死 过去,反反覆覆的,只让他伤势扯裂得更严重,若不封住他的记忆,他会永远挂心仇恨,
不肯养伤。狼主这么做是对的。想想咱们的祖先吧,哪一个被判驱逐的人不是矢志要回狼族拼命的?直到他没了过往的记忆,才真正能安心养病,前前后后耗了我们上百年的 心力与法力,可不是要他再丢掉性命!”红仙大声驳斥。
红镜轻拍妹妹的手,沉思道:
“当初那么做,只认为对他最好,也只想救回他的命,要知道——”不自禁的苦笑 了下。“如果我们再不互相扶持,全世界又有谁在乎我们这些无根的孤臣孽子是死是活?
只是,几百年下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揣测星罗心中在想什么。虽说我们不是出于恶意而抹去他的记忆,但有谁能真的坦然以对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不可考?他不曾试着去恢 复记忆吗?不曾怨过我的多事吗?我想——”
“哥!就像我们期望上一代的长老们放弃怨恨的道理相同,我们活在现在,拥有彼此就够了。星罗有我们,他不需要回忆那些可怕的过去!他心中一定是这么想的!”红 仙驳斥得更坚决。
“或许是。但从来不提,甚至连抱怨也没有,就有违常理了。”红镜叹道:“只怪 我们法力不济,负责破坏,却无修复的能力。”
“只要我们解开禁锢!”红仙势在必得地道:“所以星罗一定比我们更迫不及待的 想拿到狼王令!那该是我们的!”
路遥与风扬对望了眼,传递相同的讯息。
他们都知道红仙为何从一个娇憨天真的小女生转变为一名巾帼英雄,比男人更悍更 强,并做到任何事都不让男人代劳,自己一肩挑起。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他有所图。
红仙心仪于星罗,这是半公开的秘密。不过他们皆不认为红仙的努力有用。
毕竟星罗根本不要女人。就算他厌恶季曼曼这类型的女人,并不表示他就会对女强 人多一些好感。任何女人不招他厌恶的唯一方法就是——离他远一点。
可以想见,努力于讨好星罗的红仙,注定是要单恋失败了!没有一种恋爱可以在这 种距离下谈成。何况爱情这东西不是靠某一方受委屈、苦苦压抑就能圆满。
想撩拨星罗的心,至少…要有季曼曼的胆识。
她吻了他,不是吗?敢接触他,一切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