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唱得时断时续,歌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但是那声音苍老无比,其中自然蕴含着一种沧桑,一种悲凉,和着北风呼号的声音和二胡哀怨的乐声,让人感不自胜,禁不住就要掉下眼泪来。
程真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那二胡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东门地城楼处,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地瞎子,正坐在城墙的城垛上,孤零零地对着飘雪的天空,缓缓拉动手中的二胡…这时候城头的火把明灭不定,远远看去,但见得灰衣、白发、孤影,对着劲吹的寒风,映着飘雪的天空,伴着凄凉的二胡,说不出的悲凉和落寞…
程真缓缓的走近那老人,叹了口气道:“老人家,你说得很对,的确是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朕身为大明皇帝,背负着八千万大明子民的希望,朕应该不让百姓受苦!”
二胡声噶然而止,那瞎子长叹一口气,文不对题的说了一句:“轮回,又是一个轮回啊!老天爷总是在这么捉弄苍生…哎,又是一个轮回…”
这些话让程真有些莫名其妙,今夜这个盲眼老人让程真感到有些神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话,可以向他倾吐一番。
程真挥了挥手,孙勇带着锦衣卫和禁卫军,远远的退到一边警戒去了,程真和瞎子身边一片沉寂。
仿佛一见如故一般,程真将大手缓缓的扶着冰冷的城墙,道:“每一个轮回的时候,都是要死很多人的,人间仿佛修罗场,就仿佛今日这西安战场,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除夕的黑夜里哭泣…老人家,朕心中迷茫,不知道您可否指点一条明路?”
那瞎子颤颤巍巍的扶着城墙垛子下来,站到了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收拾起二胡,静静的不说话,只是面向着城外的广袤大地。
程真叹了口气,轻轻的问了一句:“朕其实只想知道,这轮回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明朝洪武三年的时候!”那瞎子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但是却清晰无比的传来,“太祖皇帝视察陕西一省,碰到了三十多名冒死告御状的百姓,原来陕西一省乃是从蒙元继承而来,未经战火,大部分官员都是出自蒙元旧吏,就算是后来太祖皇帝派来的官吏,也很快被染黑,和他们一起贪污受贿,剥削百姓…所以诺大的陕西一省,十个官儿之中,竟然有九个是贪官。
”瞎子说到这里,停下来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和今日的陕西是何其相似。
程真心中明白,这是那神秘的瞎子在指点迷津了,于是也静静的看着瞎子,不发一声。
“当时随行的文武百官,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主张大开杀戒,肃清陕西吏治,给全国其他地方的贪官一个警告,然后再严刑立法,让后来者不敢以身试法;另外一派主张杀几个大贪,再撤掉一批中贪,给小贪以警告,再用孔孟圣人的仁德感化他们…
太祖皇帝心中很是矛盾,他站在西安的城墙上,看着天空想了一夜,第二天,终于下令大开杀戒。
三天之内,陕西一省的八百多名大小贪官,都被抓到了西安城下,那一天正是八月十五。
就在那个中秋之夜,本是本本家家团圆之时,但是太祖皇帝下令对那八百人处以斩首之刑,就在城南外面那片树林旁边,搭起了邢台…
那一天夜里,西安城里没有百姓庆祝中秋,而是成群结队的来到城外围观,看那行刑的过程。
太祖皇帝一声令下,就在一刻之间,八百多颗人头落地,树林旁边的土地都给鲜血染红,此后的数十年之间,那里长出来的草还是红色的…
也就是那天,太祖皇帝下令,贪污超过20两银子者,则处以枭首示众、剥皮实草之刑。
在此后的数十年里,大明朝吏治清明,全国每年斩首的贪官,用指头都数的过来;虽然后来贪官渐渐的多起来,但是太祖皇帝的重典仍在,本朝吏治还是比唐宋要好…直到万历皇帝年间,万历皇帝自己也开始贪污敛财,加上阉人当政,终于天下破败,酿成今日这般十有九贪的局面…
唉,轮回啊,又是一个轮回…老天总是如此捉弄苍生…”
那瞎子收拾起二胡,弹了弹身上的雪花,慢悠悠的去了,而程真还沉浸在那瞎子所描绘的故事当中,似乎是痴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瞎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程真马上下令锦衣卫全力找这个拉二胡的瞎子,但是后来竟然是找不到了,那瞎子就这样神秘的失踪了…
程真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夜里将近四更,他睁大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只是看着帐子顶上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传来了鸡鸣的声音,程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推开窗子看东方渐渐露出的一丝曙光,心中猛地下定了决心:轮回,就让这个轮回开始吧,哪怕老子将来被人骂做秦始皇那样的暴君!
初升的阳光渐渐的照在了程真的脸上,这是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程真心中想通了许多事情,俊朗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要杀人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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