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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寻访迷津(1 / 2)

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看着辉映点点的灯光,一个人的生死对于这世界有多大意义无从衡量,凶案发生的武林村又会怎么样?

意义不大,也不会怎么样。

很快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静谧的村落,这个故事顶多会成为村民枕边的闲话或者噩梦的一部分,更或者连这样的影响也不会有,因为间或还能听到哗哗洗牌的声音,那些麻将场上的男女,估计只关心今天的输赢,谁还会在乎昨晚的惨案。

也许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会淡忘,只要时间够久。一个生命之于这个世界太过卑微了,今天的排查就感觉得出来,村民些许的同情之后,更多的是为年初一就发生这事感到晦气。

可如此众多生命,存在的消失的意义又是什么?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念头来源于浏览过的一本命案追踪的行内典籍,很多凶杀案、系列杀人案、焚尸案、碎尸,甚至有过以碎尸为食的恐怖案例,那些可怜的生命仿佛就是为了证实人性的罪恶一样,用他们的死来描绘出一个血淋淋的真实。

金钱、、嫉妒、愤怒、仇恨、偏见…古老的七大原罪,古老到现在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葛宝龙会是哪一种?

应该是很多种,在努力回忆着浏览过的资料,钱、缺钱的窘境;愤怒,老婆红杏出墙的愤怒;仇恨,他肯定仇恨那些欺他辱他的人;往往一个凶杀不会是单个的原因,那么这一宗也应该是,积郁很多年的负面情绪在一个不意思的时候找到了渲泻口子…形态就是这桩血淋淋的灭门案  加快的步子,向17号院落奔去,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在驱使着他,他像着魔一样,脑子里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于很多看到过、接触过的罪犯在这个不恰当时候蹿进了他的记忆中。

时间已经很晚了,17号院子拉着警戒线,案发二十四小时后,这里寂静得像一片死地,在警戒线外堪堪驻足,微微喘息着,他知道尸体还没有运走,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承受那个现场的心理能力,他犹豫着,不敢近前了  “谁”有人喊了,从车后出来了。

“啊”阴森森的环境里,骤来人声,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然后传来了女人笑声,车灯亮了亮,两位警装的女人向他走来。哎呀,看清了,是周文涓和肖梦琪,肖梦琪取笑地道着:“耶,就这么大胆子啊?”

“胆子再大也架不住你这么吓唬啊。”气坏了,肖梦琪伸手拉他,他没理会,起身拍拍雪,奇怪地看着问:“文涓,你怎么在这儿?”

“总得有人守着现场吧,队里数我资历浅,总不能让师傅们守吧…别问我啊,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周文涓同样疑惑地看着。

“我…闷…出来透透气。”随口道,肖梦琪上下打量着:“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好奇心要害死猫了?我好像知道你想于什么?可为什么不敢进去呢?”

好像是挑恤,斜眼一翻回敬了句道:“你猜。”

“我猜是犹豫,犹豫的原因在于,这个奇案因为大雪的原因无法推进,而又有这么多警力,你无法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捡到大漏子。”肖梦琪笑着道。

“笨死你,猜错了。”直接道:“我是没见过死人,我害怕。”

肖梦琪眼睛一凸,没料到这么直白,周文涓却是笑了,没想到学校的憨胆大现在却害怕,而那个晕枪的姑娘,现在已经是无畏的战士了。

“跟我来…你们的来意既然相同,就一起进来吧。”周文涓道,领着两人进门了。

肖梦琪也是愁结丛生进而产生了到案发现场寻找寻灵感的想法,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同路实在让她对高看了几眼,以前一直认为他是运气太好而已…犹豫了一下下,在两位女人面前却是不能示弱了,迈着步,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咱们从楼上开始的…凶案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周文涓领着上楼,狭窄的楼梯,积上了雪,零乱的脚印通向楼门,刁屠户生前的日子应该不错,最起码这幢二层小楼在村里就应该是小富之家了。传说也是个滚过刀尖的悍人,最后死在自己那个窝囊的女婿手上,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造化实在弄人。

门是开的,东西原封未动,移走尸体的地方画着示意线,血迹已经凝结,黑红的块状,两个人形的标识,周文涓示意着:

“…葛宝龙应该就坐在这儿喝闷酒,床上的被子是摊开的,根据邻居反映,听到了这家的吵闹声…当时刁娅丽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两人发生了口角,然后她向葛宝龙扔了一个枕头,人赤脚下了床,两人撕打在一起…光脚的脚印,撕掉的毛发、指甲缝里的皮屑,都能反映出这一点来…争吵中葛宝龙随手抓起酒瓶拍向妻子,老式的高梁白酒瓶子,瓶身最厚处零点六六公分,这一击击在了刁娅丽颈后颅骨上,直接致命…”

肖梦琪脸上掠过了不自然的表情,真正的现场比所有的教科书都有冲击力,即便她心理强悍,也无法揣度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丈夫对妻子下如此重的手,那怕是红杏出墙的妻子。她偷瞅的时候,像不忍目睹一样,闭着眼睛  “为什么照片上刁娅丽的遗容很安详?”问。

呀…问到点子上了,肖梦琪暗暗赞了个,不是心思特别敏锐的恐怕注意不到这个,她道着:“是嫌疑人替妻子拢了拢头发,擦净了脸上血迹。”

“根据这儿的痕迹,他应该跪在这儿哭过…我想应该失手。他很痛悔?”周文涓说道,突然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很矛盾。

“事后痛悔是真的,但事前痛恨也不假,不是失手,他应该恨不得把老婆亲手掐死,可真正砸死了,他又心疼了。”道。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矛盾心态?”肖梦琪问。

“骂老婆、打老婆、恨老婆,可又没本事换老婆。那种没能耐的男人心态。”道,肖梦琪哭笑不得看着他,这货的理论能编成教科书了。却示意周文涓:“继续。”

“…杀第二个人,也就是他的岳父刁福贵就不是失手,几乎是泄愤,是顺手从带的厨刀里抽了一把,直接从腰部捅了进去,然后连刺带剁,一共十六刀…”周文涓道。

“他应该很愤恨,把仇恨全部发泄到这个家其他人的身上…他连外套都没有穿,怒火滔天地去杀人,却还没忘记给老婆拢顺乱发…这说明他对老婆还是有感情的。”打断插了句。

“有感情?然后杀了她全家?”肖梦琪听不懂了。

“在很多凶杀嫌疑人的眼中,杀戳等同于拯救。或者也是一种复仇…刁娅丽生前行为就不检点,婚后这一家过于强势处处欺负窝囊女婿,不把过错归咎到他们身上都不可能。”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看了看零乱的床铺,扔在椅背上外套,过年的新衣,并不昂贵的的一件男羽绒服,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和一部分用了几年贴了几处透明胶带的手机,这个葛宝龙,就穿着件的线衣跑得,上千警力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找到人,想想都让佩服了,人在绝境中迸出来的力量还真不可小觑啊。

慢慢地下楼,周文涓解释了几处地方,岳母披着衣服死在床上,小外孙被攮了两刀,听到声音奔进来的二女婿,被一刀划开了颈动脉,往院门外奔着小姨子慌乱中根本没有打开门,被他追上去从颈后也是一刀毙命。因为这几刀相当利索的缘故,专案组甚至怀疑他有过解剖类的知识背景。

“不是解剖,这是小刀手的动作。”直接反驳了肖梦琪的解释。

“小刀手?他的履历里没有?”肖梦琪没懂这个新名词。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在履历中查到,他在后厨于了快十年了,根本就是从学徒工开始的,洗碗、配菜、红案、最后到能凑和掌勺…其中红案就有一项把块肉分开,肥、精、瘦、排骨、五花要分清,于这活利索就叫小刀手,握刀的姿势都是这样类似于警校的匕道攻防,这样,方便攮、削、剁…”比划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这个虽然无从证明,但依然让肖梦琪暗暗心惊,却似在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不时地看看院子里、屋檐下,那六具裹着被子的尸身,似乎想试一观,却仍然越不过自己的心理障碍。

周文涓笑了,笑着问:“我觉得你不应该害怕啊?”

“就像你晕枪,有心理障碍…你当时是怎么样跨过这个障碍的。”问。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平等的,那就是我们都会死,用一种平等的心态和眼光去看,就没有那么恐惧了…我们当警察不相信鬼魂,那怕就有鬼魂,他们应该会保佑为他们伸冤昭雪的警察…跟我来。”周文涓道,伸着手,拉着。

昏黄的院灯下,周文涓平静的表情,像透着一种圣洁的力量,让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轻轻地站到了檐前,她选的那具最小的尸身,附下身,轻轻地揭开了遗容。

孩子,像熟睡了一样,只不过面色已经铁青,身体已经僵硬,在他的身边扔着几枚花炮,周文涓捡起了一个,慢慢地放在的手心,她灵动的大眼看着,轻声道着:“过了这个年刚五岁,死的时候手里还攒着花炮,口袋里也有,他一定等着第二天一起和小伙伴玩…这一刀攮得很准,直接捅在心脏上,一点施救的机会都没留下…才五岁,不管有多大仇恨,也不能杀这么大的孩子啊…”

那是一种悲怆而无奈的表情,那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六位冰冷的、没有生命迹像的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着进火化炉灰色烟灭,他们静静的等待,也许只剩下在灰飞烟灭之前的最后正义  没有说话,他心里泛起着一种无可名状的悲恸,一家三代六口惨死刀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发指的事?

他抬手看看,攒着这个花炮,慢慢地附下身,伸手,轻轻触了下,那小孩冰凉的额头…又掀开了第二具尸身的覆被,应该是他妈妈,姣好的面容,已经惨白的没有血色…掀开了父亲的覆盖,割开了颈喉,半睁的眼睛,是一种死不瞑目的表情。两位老人,死前的惊惧还凝结着,像试图告诉着后来者什么  凝视着,意外地没有恶心和呕吐的感觉,尽管惨状很令人作呕、更意外的是也没有很恐惧的感觉,尽管很让人觉得恐惧。他静静地看着,像在思考着什么,像在冥冥中寻找着什么。

周文涓要说话时,被肖梦琪拦住了,轻轻地退后了几步,她知道很多明悟总会出现在不经意的时候,比如,这个时候。

蓦地,触电似地站起来了,他喃喃着,不知所语,奔上了楼上,两人还没明白的时候,他又奔下来了,奔进了堂屋,似乎做了几个剧烈的动作…旋即又奔出了出来,直奔向大门口,做了一个背后袭击刺人的动作…一下子仿佛他是作案一样,在大口喘着气,急促地说着:

“…挥这几刀,只需要三分钟…他是在酒后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完成的…昨晚邻居听到了大声嗷叫…他杀了人之后,第一时间应该是…对,很疯狂、又是痛快又是后悔…很恨老丈人一家,杀老两口很痛快,连捅十几刀;他自己没小孩,所以杀小孩也不手软;二女婿过得比他好,他也很嫉妒,所以下手很重,一刀豁开了喉…可他舍不得杀老婆,那是失手;他又不得不杀小姨子,他其实并不想杀她,所以那一刀只刺向的她的颈部,而没有更暴虐的手段…”

两眼炯炯有神,面目可憎,手握刀状,惊得周文涓和肖梦琪不敢上前“该杀的,不该杀的,都他妈杀了…他疯狂了,又痛快淋漓、又极度痛悔,那些心理的矛盾让他疯狂了,所以他拼命地吼着、喊着…然后…跑  说做就做,仰头吼了声,迈着大步就跑,刷刷就不见人影。

“,…你怎么了?”周文涓吓了一跳。

“没事,你看着这儿…他在模拟当时的凶案现场,肯定是跑到第二个发现点了。我去吧。这儿得看着。”肖梦琪说着,顾不上周文涓的反对,跟着跑走的方向,飞快地追上去了。

雪地、暗巷、昏黄的灯光,仿佛都带着血腥的感觉从身侧掠过,几百米后开始气喘,凝视着几具尸身给心理上造成的阴影似乎在发作了,他像做了案一样,拼命地、在加快步伐…快跑,跑得更快,根本没有听到背后肖梦琪的喊声。

这个怪异的行径把村口驻守的警力都惊动了,肖梦琪赶紧联系着专案组,让那些警力别去露面,等她气喘吁吁追上时,果真证实了他的想法,正扶着电杆,蹲在那儿喘息,这个发现嫌疑人血迹的地方,还拉着警戒线。

这样做有用吗?

肖梦琪看着喘息的,很多时候她都没法理解这个从基层来的小警究竟心里想什么,究竟想于什么,这一次也是。现在是在找凶手的下落,而不是找凶手是谁?否则早有更多的侦破高手要通过生活背景和成长经历描摩凶手了。

“你找到了什么?”肖梦琪问。

“我在找他逃跑的方向。”起身了,喘过这口气了,几个方向都是黑的,远处一片通明的地方,那是五原市,他跑了几步,停住了,自言自语道着:“不应该是市区,他已经透支了胆量,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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