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新文说:“大家知道了,也好。元庆,未来几天,教育局那边你多关注,有情况及时向我报告。”
张元庆听出了翟新文苍白无力的感觉,内心的小鼓敲得叮咚作响。张元庆说:“请局长放心,我一定会及时汇报。”
挂断电话,张元庆的心开始了激烈斗争,这心理的天平慢慢地不再平衡,翟新文那一端慢慢升起,方圆那一端慢慢下沉。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经历了今天的局长办公会,难道一切还看得不清楚吗?翟新文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教育局的主导权。只要是方圆想通过的想法,几乎所有的党委委员争先恐后的支持,包括曾经与方圆对立的耿清、孔丽丽。而翟新文呢?虽然权谋水平依然高超,第二个临时增加的议题立刻让团结一致的局面四分五裂。但权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如果大家的实力差不多,那么权谋当然致胜;如果大家的实力相差悬殊,就算是有权谋,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可是,自己一直以来,投靠翟新文,已经被方圆认定为翟新文的嫡系。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投靠方圆,方圆是否接受?一个背叛前领导的人,又是否能赢得方圆的信任和重用?张元庆内心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纠结不能耽误办正事,张元庆迅速地调整好情绪,拿起电话。但立刻,张元庆把电话放下,跑步上楼,越过孙红军的办公室,来到方圆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门,并努力地调整好表情。第一个通知的人,一定是方圆!这个顺序以后什么时候都要牢记。
房间里没有声音。张元庆又敲几下,还是没有声音。张元庆急忙返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拨到方圆的手机上。很快,电话接通。张元庆恭敬地说:“方书记,我是小张。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小张?方圆听到这个称谓,忍不住嘴角挂上微笑。此时此刻,方圆已经坐在了孙红军的车里,正在去往东州市人民医院的路上。
方圆说:“张主任,有什么事情?”
张元庆说:“方书记,刚才孙书记让我通知各位领导,说翟局长生病住院,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我第一个就通知您,刚才去您办公室,您办公室锁着门,所以我就给您打电话报告。”
方圆感叹:在自己的周围,张元庆绝对是一个最玲珑八面的人才。虽然心胸不够宽广,但吃一堑,长一智,做事的分寸、说话的水平,还没有几个人能够赶得上。
方圆说:“谢谢张主任。孙书记刚才叫上我,我们已经在去往人民医院的路上了。”
张元庆说:“方书记,一路顺利!不打扰您了。”
方圆说:“好,再见。”
张元庆放下打给方圆的电话,看着压在桌面玻璃板下的局党委成员名单,想了一想,决定自己要赶紧去人民医院。去看望翟新文也好,去听从方圆的召唤也好,自己不能不在场。这样,自己就能够在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信息,也能第一时间为方圆服务,赢得方圆的好感!
虽然心里恨不能把方圆抽筋剥皮,但是不顺应时势,不迎合方圆,或许自己的下场会很悲惨!已经成为副处了,能不能成为实职的副处级,真正成为副局长,最最关键的已经不是翟新文,而是方圆了。当前教育局的局面还看不清吗?顺方圆者猖,一个接一个地提拔。曹本松,快到退二线的年龄,竟然当了副局长;汪兴邦,迅速倒向方圆,现在也是副局长;谢秉国,资历和能力比自己差远了,但现在是实职的副主任督学,如果方圆扶正,谢秉国转任副局长已经是指日可待。自己呢?当教育科长这么多年,当政工科长、体卫艺科长、办公室主任,履历最完整,正科级的时间超过10年,竟然只能屈任副调研员。根本原因就是自己当初嫉妒方圆提拔得太快,制造并传播了有关方圆的一次谣言,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方圆,是自己前进路上无法绕开的坎儿。不低声下气,在方圆面前装个小太监,还能怎么样呢?
张元庆叫来了办公室科员隋秀梅:“小隋,翟局长生病住院,在市人民医院。你现在马上通知除孙书记、方书记之外的其他班子成员。”
隋秀梅说:“好的,张主任。请问,还需要说别的吗?”
张元庆说:“不用。只通知这个消息。通知完之后,打电话告诉我情况。”
隋秀梅说:“好。”
张元庆收拾收拾包,想了一想,又拿起电话,打给财审科长苏全顺:“苏科长,翟局长住院了,我想过去带一张支票,然后再拿5000元现金。”
苏全顺说:“好,过来拿吧。”
放下电话,苏全顺内心也开始琢磨。接近中午召开的局长办公会,消息早就传遍了教育局。翟新文在会上丧失了主导权,然后与孔丽丽的事情被曝光,可以说面子和里子都丢尽了。方圆,在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是东州教育局的实际当家人。苏全顺想到自己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为方圆装修房子,这是一个多么巧妙的切入点。只不过,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在最近几次人事调整时,竟然还没有被列入副处提拔范围。苏全顺的心里是有怨气的,但绝对不敢对方圆有半点不满或不尊敬。现在,方圆的强势,更让苏全顺知道,只能顺着方圆来,而绝对不能与方圆顶着干。在翟新文生病这件事上,有没有自己的机会呢?能不能借翟新文生病的机会,自己进一步赢得方圆的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