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拿出一个红包,里面包着四百元钱。王晓媛接过钱,说:“谢谢。”
“如果我身体能支持,我一定去。如果我不能去,我就让孔双华代表我向你们二位新人敬一杯。”
“方圆,”张军强说,“你可一定要来呀!不能当伴郎,这没办法;但婚礼一定要来呀!”
孔双华说:“什么叫‘一定’?张军强,你要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王晓媛有些不乐意,但现在有求于方圆,只能强打笑脸:“孔老师,军强就是心里着急,没别的意思。我们是诚意邀请方主任和孔老师参加我们婚礼的。既然方主任身体不太好,我看伴郎就让乐天做吧。军强,你给乐天打个电话,说一说明天聚聚开会商量婚礼的事情。”
张军强说:“我平常和乐天没多少接触,我这里没他的电话。”
孔双华讽刺道:“平常不注意跟人家交往,用的着人家的时候却找不着电话,挺有意思的。”
方圆稍微提高了一点调门:“双华,说什么呢?军强,我这里有乐天的电话,你记一下。”
王晓媛也狠狠地白了张军强一眼,心想:回去再骂你一顿。
伴郎的事情敲定了,方圆觉得有些累了,却见两个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问道:“军强,还有什么事吗?”
“方圆,你能不能给姚校长打个电话,给求个情,让姚校长在婚礼上给我们俩致辞和证婚?”
“怎么,姚校长不出席婚礼吗?”
“他也没有说出席还是不出席,但我下午找他,请他讲话,他说各位领导轮流,这一次也不一定非要他讲话。”
方圆顿时明白了,姚长青这是有气啊!中考的前一天,张军强竟然排错了考试号,又撕了两张,谁当领导都不高兴啊!不过,宰相肚中能撑船,如果这点小事姚长青心里都记着不忘的话,那…想到这里,方圆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现在姚长青对自己还不错,今天下午还打电话问候自己的病情,嘱咐自己安心养病,这是自己能给他出力干活;如果自己得罪了他,那岂不是?方圆不敢想下去。
“军强,学校以前老师结婚的时候,的确是校长们轮流讲话,这一次是这一位,下一次是另一位,杨芳校长也不是每一次都讲话的。”
“是啊,这我也知道。方圆你跟姚校长关系好,你看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请姚校长讲话。”
“这,”方圆犹豫了。
孔双华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真挺有意思,用得着人家的时候求人家办事,没用得着人家的时候,病了好几天都不来看看,唉,人情冷暖谁知道呢?”
方圆也有同感,就没有否定。张军强和王晓媛如坐针毡,觉得自己的脸没处搁,是啊,要是早来两天看看方圆,哪些会遭受这么多的讽刺呢?况且人家初三老师周六的时候要来看望方圆的时候,还联系过王晓媛,王晓媛以自己忙着婚事没时间,拒绝了刘老师的好意,也没有把这事告诉张军强。两个人正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周一,全校都传遍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没有想着要来看方圆。现在,出麻烦了,有问题了,再来找方圆,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王晓媛说:“方主任,我们确实是忙婚礼有些事情杂乱,你多担待些。其实我和军强真应该早点来。”
“这没什么,我理解。谁结婚都会忙昏头的。”方圆淡淡一笑,“关于请姚校长讲话的事情,我也说不准,这样吧,你们去忙吧,我跟姚校长联系一下,姚校长是不是会同意,我也说不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
“那就谢谢你啦,方主任。”王晓媛觉得方圆出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张军强则站在一边嘿嘿的傻笑。
方圆真觉得有些累了,心里也有些厌烦,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床背上休息。孔双华说:“两位,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方主任,你好好养病。等我们忙完了婚礼,再来看你。”
方圆睁开眼:“谢谢啦,不用,你们忙吧。”
“那我们走啦?”
“双华,代我送送张老师、王老师。”
“好的。”
孔双华把张军强和王晓媛送到病房的门口,就再见了。折回身,打开张军强带来的两个袋子,一小包草莓,一小包黄杏,加起来最多值10元钱,她心里有气,说:“方圆,你看看,这就是你同宿舍的舍友来看你,买了这么一点东西,加起来连10元钱都没有,这是喂麻雀,还是给人吃?”
方圆嘴上说:“人家办婚礼,没有钱,节约一点也应该。”心里也越来越鄙视这张军强与王晓媛。
孔双华说:“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们俩就按照学校其他老师一样的标准,一人一百礼金。给他们400元,等于喂狗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人不一样,双华你也别生气。爸说了,什么事情都要沉住气才能办大事。”
孔双华嘟起小嘴:“那是爸对你的要求,你在外面办大事,我在家做你的小女人,像妈妈一样。爸说了,你读博士,我将来也要读硕士,我也不能一辈子呆在中学里,爸希望我将来做个大学老师,不用坐班,这样有更多的时候在家,爸希望我能做个贤妻良母呢!”
方圆心中生出许多感动,拉住孔双华的手,说:“双华,来,过来坐一会儿。”
孔双华依言坐在床边,身子慢慢躺下,靠在了方圆的胸膛,这宽厚的胸肌让孔双华心里一片安祥。病房里安静下来,甚至于两个人的心跳都彼此听得清楚,这一刻,两个人都有了同样的感觉:希望时间停下来,能让两个人静静地感受这心心相印的爱情!
可是,有时事难遂心愿,方圆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有些烦人的响了起来。
孔双华说:“这是谁这么讨厌?打电话也不看个时候?”
方圆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对孔双华说:“双华,你先起起身,是姚校长的电话,我必须得接。”
222、看在你的面子上 “方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这几天忙着学校的期末考试,也没能抽出时间去看看你,对不起啊!”
“校长,您太客气了。我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医生说一侧肺阴影没有了,另一侧还有一点,我估计下周肯定能上班。”
“安心养病,不用担心学校和班级的事情。这几天董校长全面负责教导处的期末考务工作,完成得很好。另外,她也亲自参加了初二年级的语文批卷工作和成绩统计,从反馈的情况来看,你班的语文成绩相当不错。”
“是吗?成绩已经出来了吗?”
“是啊!虽然最后结果没有出来,但你班的语文单科平均分在全级部第一名,另一班的成绩在排在前6名,很不错啊!我对你这个班明年的中考可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校长,我一定会努力。班里的综合成绩怎么样?”
“也不错,全年级优秀率排在第二名,仅次于初二九班,但初二九班是个实验班,初二十班虽然是个实验班,也排在你班的后面。”
方圆的心开朗起来——总算是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也能够比较好地在全校老师那里展现自己的实力,提高自己的威信。
“方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校长请讲。”
“市局党委将在周六召开庆祝党成立85周年大会,会上将表彰10个先进基层党组织、10名优秀党务工作者、10名学习型党员、20名优秀党员。经学校党总支推荐,市教育局党委批准,方圆你被评为学习型党员,将在庆祝大会上受到表彰。”
“谢谢校长,其实我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方圆谦虚道。
“你做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做的贡献大家都清楚,参加硕士学习,参加普通话学习,刻苦锻炼自己的教学基本功并在省、市两次比武中均获第一名,这在68中学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所以,推荐你,党总支班子的所有成员都是一致认可的,全校老师也是服气的,这没什么话可挑剔。”
“谢谢校长的表扬。”
“不谢。其实啊,我心里还真想让学校获得先进基层党组织,报上去了,可惜局党委没有批。打听一下,原来是齐秀云事件给学校抹了黑。唉,人算不如天算!”
“校长,今年没评上,我们明年一定能评上。现在学校班子在您的领导下这么团结一心,中考成绩再有大进步,那一定能评上的,我有信心。”
姚长青心情也开朗起来,想想自己做校长才不到两个月,即便获得了成绩那是前任杨芳的功劳,有没有这个荣誉其实也无所谓。不过,杨芳获得优秀党务工作者的称号,在姚长青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凭什么呀?就凭你在3中稳定了局面?让我去做校长,一样会做得很好!
“校长,可是我周六不一定能去。”
“没关系,我都安排好了。这一次庆祝大会,我作为党总支书记,那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候我替你上台领奖。奖金和证书,我都会给你一样不少地带回来。”
“谢谢校长。”
“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姚长青说。
“校长,还真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开口说。”姚长青答应得很痛快。
方圆听到姚长青这个表态,心里挺高兴,就说:“校长,周六晚上张军强和王晓媛要举行结婚典礼了,这两个人都是咱们学校的教师,不知道校长您能不能到时候给他们讲几句话?”
姚长青一听就明白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方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再管就属于管得宽了,讲不讲是我的事,跟你方圆也没有关系啊!但回答的语气还是相当平和:“方圆,我呢不准备讲了。平常学校里都是几位领导轮流讲的,这一次就安排贾校长讲吧。”
“校长,我有点想法跟您汇报一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
“校长,我觉得不管是学校里谁结婚,您作为学校的一把手,在婚礼上讲话,都代表着您是全校的最高领导,而且也只有您最有资格代表学校全体教师对新人进行祝福,给予证婚。说实话,张军强这样工作不努力的老师,我也不喜欢,但如果您不讲话,伤心的恐怕还有平常工作兢兢业业的王晓媛。就是看在王晓媛的面子上,校长您也应该讲话,这是对老师们的一种关怀、一种认可。”
姚长青说:“方圆,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现在一看见张军强,我心里就堵得慌。”
“暑假教师可以在不同学校间流动,校长您可以让张军强流动到别的学校,但王晓媛是个认真工作的老师,该留下还是要留下。您这次讲话,就当是给王晓媛致辞,给王晓媛证婚。”
“好,方圆,我答应你,给他们两个证婚,话我就不讲了,还是让贾校长讲吧。不过,方圆你可以告诉张军强王晓媛,我就是看在你方圆的面子上才同意给他们证婚的,不然,我连参加都不参加了。”
“谢谢校长,您的这份情谊方圆记在心里。”姚长青这是给自己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说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那自己应该怎样做,方圆很清楚,“我一定努力工作,校长您就是枪,我就是子弹,您指哪里,我就射向哪里。”
姚长青很满意方圆的机灵,说:“行啦,我跟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告诉张军强吧,就说我给证婚,贾校长讲话。我还有事,需要我给你协调什么,尽管说。”
“谢谢校长,校长再见。”
孔双华一直插不上话,见方圆关闭了手机,这才说道:“方圆,你要是为张军强的事而得罪了姚长青,就太不值得了。”
“应该不会吧,我没有乱说什么呀?”
“我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我总是感觉你的话不太好。”孔双华有些忧心忡忡地说。
“放心吧。姚校长卖了一个人情给我,我用努力工作把人情还上就是了。另外,姚校长告诉我,周六教育局要表彰优秀党员,我被评为学习型党员啦。”
“真地吗?”孔双华也高兴起来,凡是方圆取得的成绩,她心里都高兴。
“不过我不能去领奖了。姚校长让我安心养病,他代替我去领奖。”
“谁去都一样,反正奖是你的。”
方圆打电话给张军强,告诉他学校将由姚校长证婚,由贾校长致辞,顺便问了一下乐天是否已经联系上。张军强说:“谢谢你了,方圆,我们同居4年没白同居。乐天现在就在这里,我们大家正在我的新家商量周六晚上婚礼的事情。”
“你让王晓媛给姚校长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贾校长这里,我给他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方圆又致电贾明,告诉他关于婚礼致辞的事情。贾明答应得很痛快:“小方,只要是你的事,你信得过我,说一声就行。张军强的婚礼我原来不想去了,现在青年老师太多,一个接一个的结婚,我的红色罚款单太多,都快承受不了了。不过,既然我要致辞,那我就准备准备。”
“谢谢您啦,贾校长。您把方圆看得这么重,方圆也一直把您看得很重。”
“别客气。不过说实话,要从张军强身上总结出一点优点,还真是有难度。”
几件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班级的成绩也不错,方圆也就放心了。心情舒畅了,日子也得过快起来。周六的中午,贾明和董梅分别打来电话,祝贺方圆获奖;下午,乐天打开电话,报怨说张军强把他当驴使,快把他累死了,不过婚礼的各项准备工作还是做得差不多了,乐天开玩笑说经历过这一次,以后自己结婚的时候每个程序也大体上能搞明白,但要再做伴郎,是坚决不干;晚上的婚礼,孔双华代表她和方圆两个人参加了,病房里只剩下方圆一个人,不久孔双华来了电话,告诉方圆:姚长青证婚了,说得很客气;贾明致辞了,说的张军强有的那些优点,她还真没有发现,当时登场都笑了。孔双华还告诉方圆,自己马上回来,让他呆在医院别着急。
方圆心情愉快,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设想在进展,怎么不高兴:“小华,早就盼着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打出租,不会有事的。”
孔双华是第一个早走的,因为她觉得婚礼的热闹并不比她与方圆单独呆在一起更有乐趣。不过,她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她之后也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脸上一片愁云,因为在酒席间,这个人听到方圆生病住院的消息,便一刻也坐不住了,她要去看望方圆,真不知道方圆现在病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