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闲聊一会儿,不知由谁牵头,却是不知觉延伸到那平魔盟之上。顾行风略有些沉吟着道:“不久之前,王朝召集天下修门宿老前往王朝议事,便是我师尊与太乙真人亦都应邀参加,直至前些日方才归来,虽然我没有询问究竟是何事,不过师尊他老人家告诉我,此事与平魔盟有关,而且,与青蛮师弟你干系甚重。”
青蛮一怔,知晓大师兄现在已是在太乙仙门掌教真人座下,他口中的师尊自然便是太心仙尊,从大师兄这番言语看来,那太心仙尊定然亦是知晓自己当选盟主一事,不过因为干系甚大,所以才没有在王朝诏令出来之前告知,只是隐晦的点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边,顾行风自然是如何也想不到,青蛮已然是平魔盟主,在他猜想看来,此事应是与青蛮敌对上仙界两大修门有关,他见青蛮不以为意,忍不住凝重道:“青蛮师弟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些所谓的正门修士,对你修行魔道功法一事,很多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顾行风也算看通了其中关键,提点青蛮一番。不过若真有什么事,或是因为这般事,再出现类似十数年前那次天下公审,他这做大师兄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袖手旁观了,大不了便是拼上一死。
王出云听罢,也是显露担忧,不过他所在的凌剑门却是未如太乙仙门这般势大,未在邀请之列,所以对于此事,也只是风闻,并无确切消息。
“怕个什么。从目前的情形看来,青蛮兄弟与这天下第一修门关系非比寻常,若真要追究个什么,天剑宗又何必耗费这么大力出手相救。还有,那日演武台上的情形你们也不是没看见,天下修士都在为青蛮兄弟击败上仙界修门而喝彩,并未显露出什么憎恶。”
吴正风却是觉着顾行风有些言重了,那次回去之后,便是有不少临近修门前来拜访,无一不是知晓他药王庄与青蛮关系匪浅,特来赞叹一番,言辞之间,对青蛮是敬畏有加,又哪有什么敌意。
“师兄与二师兄未雨绸缪,倒也不是坏事,而吴公子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总的说来,防范于未然,还是没有错的。”
最后出声的是黄天化,他依旧显得沉稳。
青蛮却是笑了,本想直接告知他们实情,以免他们担忧,但想来,却是作罢,连太心仙尊都能守口如瓶,他这盟主若自己先坏了规矩却是有些不好。
只是笃定道:“诸位放心,此事我已有计较,定然不会有事的。”
离别之时,已是子时。
落霞峰上已是人迹寥寥,青蛮虽是不介意与众人在这小屋内彻夜畅谈,但他们却是知晓这落霞峰上规矩的,不愿让青蛮被人诟病,执意要去执事堂为他们所安排的住所。而火儿亦是要下山去,他有着钟离枯叶的特令,传送阵可随时为他开启,本来,他住在这落霞峰上亦无人敢说什么,不过他却说在山下的小屋住惯了,住别的地方不习惯。
火儿独自一人下山了,他早已轻车熟路,青蛮却是没什么担心的,将众人带去了中南峰上,由执事弟子安排好了住宿方才原路返回。
远远地,他便见得一略有些模糊的身影,微微一怔,却是悄然收敛气息,缓缓靠近。
‘咫尺天涯’旁,一道身影迎风而立,风亦如她般清冷,青丝略散,衣袂轻扬。
“既然来了,为何还生怕本尊发现了你,都已是一盟之主,还这般畏首畏尾?”
青蛮面容一僵,没有再刻意隐匿气息,却是呼出一口气道:“弱水姑娘,倒是好雅兴,这般夜深了,还在此处望石参悟?”
他带着一丝淡笑,颇有些调侃之意,上官千湄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道:“你以为,使这般无赖手段,便能乱了本尊的心境?你想得,也未免太过简单了。青盟主!”
“还是被她发现了。”青蛮苦笑一声,却是换了一副口吻,好似认命般,喃喃道:“你怎样想都可以。我怎样做,你也大可不必理会,只是..我想要做的,正如你之心境一般,无论旁人如何言语,干扰,都会一往无前。”
说着,他自顾上前,来到与她平行的位置,悄然一瞥那张不带情绪的完美侧脸,有些恍惚道:“明日便是上官师叔的寿辰,你说,我应送什么为好?”
“你想送什么便送什么?却来问询我做什么?你虽是盟主,却也不能迫我回答。”
青蛮:“那若是你,你会送什么?”
上官千湄:“无可奉告!”
青蛮:“弱水姑娘,你说,我二人是否是很有缘分?”
上官千湄:“……..!”
青蛮:“若无缘,大千三千世界,百万芸芸众生…!”
上官千湄:“别吟诗作对..!”
青蛮:“……!”
就这般,一人问一人答,一人问无人答,或是二人皆沉默,在这寂静峰崖上足足待了数个时辰。
初霞破晓,那块巨石旁,仍旧还有一青衣人独立,而他身旁的绝妙身影早已不知去向,他看着巨石幽幽道:“总有一天,我会将这四字改写。”
清晨。
整个天剑十二峰皆是彩霞弥漫,钟鼓鸣响,悠扬之声,远传千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延绵人流,皆是向着主峰凌天峰汇集而去。
寿宴之前,自然是免不了一番繁琐的礼仪,由上官掌教亲自带头,天剑宗上下,万余弟子,一齐祭拜天地。
在那链接主峰与其余是一峰的广阔云海之上,上官闰土大手一挥,一道万丈云霞遮天蔽日,万余天剑弟子齐齐落在其中,整齐划一的服饰,人手执礼,齐齐向天一拜,约莫百丈的巨大铜炉升起缕缕青烟。
那般场景,蔚为壮观。
边缘地带,汇集了来自各方的修士,大致估算,亦是足有近万之数,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云海之上的天剑弟子。
“上官掌教,好大手笔,如此手段,老夫便是再苦修数百载,亦是远远做不到的。”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轻叹一声赞叹道。
“相传上官掌教早已是寂灭修士,不知现在实力如何了,可是步入了寂灭中期境。”
“那是自然,便是普陀仙宗的道无极亦有寂灭中期境修为,这上官掌教,难道会弱于他?依老夫之见,只怕离寂灭巅峰境亦是差之不远了。”
各派宿老议论纷纷,其随行而来的弟子,亦是一脸羡慕之色,天剑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有此掌门至尊,何愁宗门不兴。
祭天之后,便是尽入凌天峰,凌天峰虽是天剑宗十二峰最为广阔的一座峰崖,但要同时容纳数万人还是颇为困难,不过却也难不倒天剑宗,一个庞大到囊括数万人的须弥戒子之法,早已准备好了,这之中的景象,几乎完全是凌天峰的翻版,灵气浓郁程度亦是相同,唯一的不同,便是不可支撑太久,以天剑宗之能,顶多亦不过施展数日罢了。不过,用于此次寿宴,却是足够。
这之中的空间广阔无垠,比之真正的凌天峰大了十数倍不止,莫说容纳两万余人,便是十万,也绰绰有余。
“天擎气玄,雷霆共振,玄天妙法,都天齐名,开!”
凌天峰上,上官闰土独自一人面临西南,手中法诀变化,陡然一掌推出,万丈云海齐齐变色,轰隆一声,天地颤抖,却是从中生出一道巨大门户,他反手一掠,却是架起一座连接凌天峰与这门户的巨大桥梁,桥梁宽约数十丈,呈五彩之色,霞光万丈。
以上官闰土为首的天剑宗宿老协同各方仙林宿老率先进入其中,随后,各派门下弟子亦是一同涌入其中,那门户吞吐之强,当真是骇人听闻,仅是一波,便教万余人进入其中,漫山修士,竟是在须弥之间,全部进入了其中,霎时间,整个天剑宗门变得空荡荡的留下的皆是必要的巡守弟子及一些地位低微的执事长老,整个天剑宗修士,进入其中已有九层。
约莫过了片刻,天地间又是一阵嗡响,整座门户,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剩下的巡守弟子,不少聚集在将散未散的五彩天桥旁,有些憋屈的道:“我们运气可真差,抽签都抽不中,倒是伍师弟他们,入门时日还不及我们,便可参加掌教至尊的寿宴。”
“唉…算了吧,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了,须弥空间都已消散,不到明日寿宴结束,是不会再出现的,谁叫咱们运气不好呢。”
说话的是另一个年轻弟子,说着,便是向别处走去,道:“我们还是各司其职吧,这宗门的巡守,总要有人来做不是。”
那人仍旧有些不满:“不就是一日而已,平日一年到头都不会出什么事,眼下这个节骨眼儿,还有哪个狂妄之人敢来我天剑宗滋事不成?”
另一人只是讪讪一笑,却也不说话。
本来,此次千岁寿宴,是想要宗门同庆的,上至三大剑仙,下至最为普通的弟子,皆是可以参加。不过,此次是去往须弥空间之中,那空间随可人为打开,可一旦定下时辰,非要到了那个时辰方可出来不可。
所以,总不能让偌大宗门空无一人吧,虽然众人皆知定然不会发生什么事,可若一人不留,岂不是太坏规矩?
所以,普通的弟子间,便要留下一定数额的人来巡守宗门,不过究竟是谁留下,是谁参加寿宴,亦算公平,乃是抽签决定,这样也不会滋生出多少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