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刀是个痞子,类似于青蛮的一个故友常无忌一般,只是又略有些不同,前者只是年少之时流离市井染上一身痞气,而后者却是至始至终未曾入得过名门大派,什么之乎者也文质彬彬的言语他说不来,也不屑言说,一切只是跟着自己感觉走,是个不折不扣肆意行事的山匪。
不过混迹天下也有不少时日,对于何事该为,何事不该为还是有几分不了,所以,在这近乎胆大包天的一言后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儿,脖子轻轻一缩,颇为忌惮的瞥了众人一眼。
“...嗤!”
首先笑出声来的是与小婵同拜一师的师兄陈风,却也没有多少怒意,只是很有些讥讽的看着宛如死狗般模样的黄三刀,瘪嘴道:“莫不是今日顺手救你一命,你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野鸡也想变凤凰?可笑,本尊的师妹岂是你这般宵小之徒能够妄想的。”
“陈师兄...。”
小婵红着脸颊轻唤一声,她本就是性子怯懦,且心肠柔软,见不得旁人受了欺凌,虽说对黄三刀近乎于轻薄的突兀之言亦是有些羞怒,但见陈风这般言语折辱于他,却又心生不忍。
“小婵,师兄可是为你好,似这般登徒子,何必赠药,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陈风对小婵亦是颇为了解,知晓她并非是有心要维护此人,只是心地实在太过善良,只是话一出口,忽的察觉一道目光向他看来,便是知晓这番言语使得澹台青鲤有些不悦,抿抿嘴,不再多言。
“公子,你的药...这..这般言语可莫要再胡说了。”
小婵面庞火热,仍是将瓷瓶递了过去,有些紧张道,后者此刻亦是失了机灵,却似着了魔一般,只顾着傻笑,只是这一笑却又牵动伤口,此言咧嘴好不滑稽,小婵见他这般模样,忍俊不禁,佳人绽颜,自当又是一番风韵。
“不知这位公子师出何门,小女子见你今日所为,却是心生佩服,不知可否结识一二,小女子澹台青鲤。”
在玉虚宫众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黄三刀之时,澹台青鲤却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上前一步,面向青蛮,轻笑言道。
陈风暗自皱了皱眉,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怀抱一人的年轻小子身上,心中略微生出一丝不悦,澹台青鲤对于门中弟子鲜有这般笑意盈盈的时候,此刻却是对这陌生小子如此,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不过他也能想通其中关键,澹台青鲤虽是二长老玉姬仙尊座下得意弟子,但幼时因为玉姬常年未在门中,她便跟随在时任大长老方天仙尊身后修行,其行事风格受得方天仙尊影响颇深,最是见不得不平时,但凡何事都想要管上一管,青蛮虽是个无名小卒,但其品性却是不差,能够不畏强敌,坚持己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仅此一点,便让澹台青鲤心生好感。
“呵呵,在下玉虚宫丘陵长老座下弟子陈风。”
不待青蛮言语,陈风亦是上前一步,淡笑着自我介绍起来,眼眉忽的青蛮衣衫上一瞥,划过一丝隐晦的不屑之色,道:“原来是狂刀门的朋友,陈某亦曾去过渭水,与贵门许长老算是故友,时常在一起把酒言欢,论及大道,这一晃数载未曾见得,想不到故人宗门亦是出得公子这般俊杰人物,难得,难得。”
他丝毫未显露心中不悦,不过从其言语之间,青蛮又难能察觉不出,他张口便是与狂刀门长老乃是故友,时而把酒言欢,这么说来便是同辈论交,换言之,似青蛮这般年岁之人便自当是他的后生晚辈了。
不过青蛮也不在意他这般不入眼的小把戏,心中暗暗一笑,便道:“陈兄的大名,时常听得许长老言起,未曾想今日得见,失敬失敬。”他言语轻淡,不亢不卑,时隔八载,他的容貌与当年公审台时本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与那妖兽筋骨融合之后,又兼得三脉真要,气质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即便还是原来的模样,但加上这及腰长发,改换一袭衣衫,便完全似另一人般,即便最为亲近之人也不敢与他轻易相认,毕竟修行之辈寿元悠久,天下间芸芸众生乃是恒沙之数目,容颜相似或相同者不在少数,许多不过数面之交的人物,多亦是记不清对方的容颜,更多的只是能记清那比容貌更难以改变的气息,而如今青蛮的气息大变,澹台青鲤一时认不出他来,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