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流苏不置可否的笑笑,眸中划过一抹冷色,“你知晓,你大嫂为何在坐忘寺静修八载不出吗?”
澹台虎儿笑容一敛,如实摇摇头,他自小便聪慧,其资质与之兄长澹台流苏一般,皆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不过年岁尚浅,实力比之澹台流苏还差了许多,沉吟片刻后,亦是与澹台流苏如出一辙的清冷语色,“因为他?”
“齐兄,你可瞧出了那小子所使身法的源头来?”
杜英台越看越是心惊,嘴上虽不愿承认,但心中亦不得不惊诧那身法的玄妙。
齐嘉武亦是聚精会神的注目擂台之上,杜英台有此疑惑,他又如何没有,本以为这青衣年轻人即便不是澹台家那位天才,亦是与之有着关联,他是见识过澹台家人的身法的,与这全不相同,微微一摇头,表示自己亦是不知。
转瞬,封海龙亦是出手十数招,可皆是被青蛮仗着灵动的身法给避开了,最多只是沾染了些许衣角而已,对此他大为恼火不已。
“混账,这小子到底师承何门,本尊怎的从未见过有人使过如此身法,太快了,根本拿他不到,本尊堂堂三虚魔修,竟是连伤都伤他不到?”
封海龙心中暗急,不由松懈了一丝压抑的气机,“嘭!”一拳轰出,千百道残影瞬息闪现,青蛮心中一紧,霎时顿住身形,手影连连变化,屈指捏出一道印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在阁中响起,正面挡住了封海龙一击,身形却亦是连连倒退,在擂台边缘处,方才稳住。
“嘶...!”
一丝微弱的声音传来,封海龙低眉一扫,却是擂台被其方才那一拳所携带的气劲儿震开了亦是狭小裂纹,当下,他不敢乘胜而追,若这擂台碎裂,便是坏了规矩,那他自然也就败了。
“不愧是三虚修士!”
感受着虎口处传来的生疼火辣之感,青蛮心中暗道,之前他一直施展凤舞身法与之僵持,正如他所料,这魔修修为虽是高出他一大截,但身法的灵敏却是远不如他,加之因规矩所限,对方的攻势亦不能全力施展开来,必须要很准确的正中他的身体,方能伤到他,此消彼长,这无形间却是缩短了二人不小差距,当然青蛮亦是实力未出,曾今未入无为时,便能与玉虚宫弟子数人,相斗而不败,其实力可见一斑,而今修为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实力自然亦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否则苍云修也不会论断,只要青蛮步入化脉境,即便此生不再有丝毫进步,一人一剑亦足可睥睨天下,当世之中,难逢敌手。
“既然是他害的大嫂如此,那让我去杀了他,大嫂便可与哥你团聚了。”
澹台虎儿一番常态,双目寒光一凝,正欲起身,却是被澹台流苏伸手制止,因为布置了禁制,从旁修士虽是能见得他二人张口,却也听不见言说些什么。
澹台流苏没有收回目光,仍旧放在擂台之上,向着身旁的亲弟弟言笑道:“你当这是何地?这可是听雨阁,你在此生事,便不怕他们将你绑了去,每天让你饿肚子,从此不给你好吃的?”
“什么?听雨阁之人竟这般狠毒?”
澹台虎儿吓得一缩脖子,那神色惊怒之极,本已是健壮青年,可转瞬便露出孩童模样,让澹台流苏不禁莞尔。
惊了片刻,他好似才回过神儿来,目露凶光,说:“哥,我们是澹台子弟,何曾怕这听雨阁,他们若敢不给我吃东西,你一定会救我出来对不对?”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澹台流苏摇摇头,笑容略有些清冷,徐徐道:“便是杀了他又如何?他若死了,你大嫂会恨你一辈子,恨我一辈子。”他略一低头,望了眼一脸不解的亲弟弟,柔声道:“这样不好。”
“竟有招架之功?”
旁人或不明了,封海龙自己却是心知肚明,方才那一拳他是冒着违反规矩的风头打出的,且极为刁钻突兀,按道理,这无为境小子即便身法了得,让自己有些使不上力,这一拳分明已是击中他了,然而,他除却倒退几步,仍旧面色不改,似无大碍,这绝对不是无为修士能够轻易做到的。
“难道这小子身上还藏有什么防御异宝不成?”
封海龙这么一思量,便又双手齐出,脑袋一扬,幻出一道长舌,一股恶臭转瞬弥漫而出,众人纷纷皱眉,在身前荡起一层气劲儿。
青蛮嗅觉,听觉最是灵敏,心道不好,俯身向下一趴,周身翻转,抬起便是一脚,重重叠影荡出,击在那长舌之上。
封海龙猛的吃疼,双眉一拧,长舌再次伸展三分,将青蛮一只脚缠住,张口一吐,一波紫红色毒液便将其单脚包裹。
这小子一只脚算是废了!知晓封老魔手段的人皆是暗叹一声,兀自摇头,封老魔乃是蟾蜍修炼成形,那蟾毒更是剧烈不比,同阶修士沾染些许亦得重伤,更遑论这无为小子,一只脚被其毒液包裹其中。
“天地无极,风雷引!”
青蛮就势腾起,一个旋身,一指点出,凭空落下一道细小惊雷,正中长舌,封海龙吃疼,“呀”的疼呼一声,收回长舌,青蛮一个闪身,退出丈外,双指一并,接连在方才被毒液缠绕的腿脚上点下。
“不能动了?”
青蛮心下一怔,没想到这毒素蔓延如此之快,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封住穴位,仍旧使得半身麻痹。
封海龙长舌收入腹中,方才受得一记惊雷,委实也不好受,气血一阵翻涌,更是大为恼怒,见得青蛮神色变化,大笑道:“受得本尊本命丹毒,还能站立不倒,小子,也算你能耐,本尊便给你个疼快。”
一语刚落,他低吼一声,竟是显现出蟾蜍本体,一扑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