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言语,却是让弱水有些听之不透,不过,既然听不明白,她亦不去胡乱猜想,轻笑不语。
“大师便如此笃定,小子会答应你?”
“青施主宅心仁厚,定然不会拒绝,若是不答应,又岂会扔在这儿与贫僧言语。”
悟明笑着咳嗽两声,胸前略有些起伏,青蛮想要上前,却被他伸手阻止,“贫僧知晓,让青施主收养火儿,确是为难于你,他始终为正门所不容。”
“不过,我佛慈悲,青施主既亦算半个佛门中人,应是懂得这个道理,天生万物,皆有灵性,无不可渡之人。”
“无不可渡之人?”
青蛮蓦地一叹,昔年那个赤足和尚不也说过这么一言。
“火儿他的血脉虽是异于常人,但加以教化,必能为天下正门又出一奇才,贫僧自知才疏学浅,只能徐徐点拨,不敢施以教化,贫僧在此恳请,青施主收他为徒。”
悟明忽的面色红润,深深作了一佛礼,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弱水轻轻嚅动一下双唇,却是未有言语,深深的看了眼神色不明的青蛮。
一夜后,悟明西去,便在寺庙之后以剑辟出一坟包,按照悟明的遗愿立了一块木牌—佛门弟子,悟明之墓。
不及十余的稚子,披头散发,在坟前呆坐一夜,双目无神。
“我们走吧。”
又是一日旭日东升,青蛮与弱水伫立在坟包之前,望着呆坐在坟包前的稚子,轻声道。
“青哥哥,火儿妖怪么?”
凄凄惨惨的声色,让青蛮心头一颤,见着那被咬出丝丝血迹的稚嫩双唇,轻声道;“悟明大师说,你不是。”
火儿神色略有些黯然,却又再听得一言,而后,焕发出神采。
“再我眼中,你同样不是。”
青蛮并未正式收火儿为徒,但他仍旧带着火儿同行,亦渐渐开始传授他一些简单的剑招,术法,火儿的年纪虽是幼小,但却有一股执拗,这让青蛮彷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火儿亦不负青蛮所望,所授之技艺,他总是很快便能掌握,悟性极强。
渐渐地,青蛮亦总算发现了,为何自己发现不了火儿身上的异样,原是他随身着一件特殊的物事儿,便是他时常拿捏在手的那串古朴手珠,乃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佛门异宝,能够遮掩火儿自身的妖邪之气。
青蛮不禁一叹,当日,若悟明大师用这件佛宝与那几位天剑修士相斗,又何至于落得这般地步。
普陀仙宗,兰若苑。
这儿乃是普陀仙宗宗主,道无极的居所,有着寂灭境绝顶修为的他,柔和的望了眼身前的素衣女子,“素儿可曾知晓他的身份?”
“素儿不知。”
韶华女子垂眉一言,略有些自责,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人将宗内的无上法——《琉璃百转金身诀》给骗了去,若非昨日娘亲提及,只怕如今,自己还不知晓。
然而,道无极却也没有过多怪责之意,清淡一笑,捻起一颗圆滑如玉的棋子悠然而落,“爹却是知晓。”
“嗯..?”
韶华女子眉宇一颤。
“数年前,宣武之地大放异彩,以分神巅峰境修为在宣武十年演武取得三甲之名,被人称白帝的诀雪视为十年内,最有可能成为其对手之人,而后,师门被人陷害,为保师门,在太乙刑堂上,剑迫一派掌门之尊,抗下一身莫须有的罪责,修为尽废,至此,被逐出宣武,流浪至南离婆罗镇,进入婆罗庄做了三年药童。”
若是青蛮在此,定然会赫然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竟会对自己的过往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