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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不让他的善成为愚善(2 / 2)

说着看向第三人,眼神一震“宁”

紧跟而来的副将闻声一怔您副帅怎还用上敬称了呢“此乃我帐下亲兵”常阔面色一阵变幻,立时对三人道“都随我来”

三人赶忙跟上。

“你们两个,守着”到一旁无人处,常阔交待常刃二人,拉过那扮作小兵的闺女,让她站在自己跟前。

“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混入了军中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阿爹,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常岁宁拉着他又走远了几步,低声道“正事要紧。”

常阔“”

常岁宁“我知道您在此处见到我,实在突然。但您身经百战,什么风浪没见过”

常阔“”

这种风浪他还真没见过试问谁会在行军途中突然见到自己远在京师的闺女常岁宁的吹捧式安抚无效,常阔受到的冲击实在很大“先回答阿爹的问题,不许东拉西扯,这就是天大的正事”

常岁宁“此事说来话长”

“阿爹有时间”常阔一指正在睡觉休整的士兵“还没到动身的时辰”

通常这种时候,常岁宁会选择一位代言人。

于是转头喊“刃叔”

刚喝罢水的常刃收起水壶,立刻走上前来。

马不停蹄追到此处的常岁宁便坐到一旁喝水啃饼歇息,积蓄体力。

常刃从常岁安被冤入狱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明谨狗头落地。

常阔心中泛起名为后怕的寒意。

此事他自然不可能至今不知,在此桉落定后,女帝曾特意令人来过寿州见他,但在来人的叙述中,他儿子只是被那昌氏与明谨母子二人“欲图污蔑未成”,而圣人很快便将公道还给了他儿子,处死了明谨。

现下听了才知,他那傻儿子差点就送了命且这公道,是他闺女也是近乎拿命搏回来的再看向坐在一截树桩上啃饼的女儿,常阔的怒意与愧疚达到了顶峰“阿爹在外,竟全然不知你们在京中受了此等欺负”

常岁宁停下了吃饼“阿爹不知,是因有人不想让阿爹知晓,此事错不在阿爹。”

常阔又岂会想不透这其中猫腻,那位圣人此前分明已存下了牺牲他儿子,牺牲整个常家的准备。

常阔心绪翻涌难止,他自荐前来讨伐徐正业之举,却险些让他失去了两个孩子。

他想护这脚下一方土地安稳,纵是抛却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可那位高坐庙堂的圣人,却连给予他这一双儿女丝毫怜惜都做不到吗“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常阔压制着声音里的沙哑颤意,“是阿爹不好。”

“阿爹很好,尤其此时平安无事,不至于叫我和阿兄成了没爹的孩子。”那少女站起身,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阿爹来守一方百姓,我来守好家中,本就是约定之事,阿爹没有哪里不好,是旁人做得不好。”

在他眼里小小的女孩子,却站在他面前反过来给予他赞许和安抚,此一刻,常阔心口与眼眶皆胀得生疼,竟莫名险些落泪。

片刻,他抬起粗粝的大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头。

人皆有逆鳞,此等后怕之痛,他此生都不可能忘。

“我们岁宁是个有胆识懂决断的孩子及时离开京师,是对的。”说到这里,才顾上问一句“那臭小子,如今在何处养伤”

方才常刃提了一句,已提早为郎君寻到了养伤之所。

“不远。”常岁宁道“在宣州。”

常阔点头“宣”

等等,哪里常岁宁给出更详细的回答“宣安大长公主府上。”

“啥”常阔险些跳起来,像是被一桶滚开的铁水浇在了身上,就差原地灰飞烟灭了。

常岁宁便将大长公主也曾使人相助的经过说了,最后道“大长公主说与阿爹是至交好友,且宣州安稳,适合养伤。”

常阔眼前一阵发黑,就怕养着养着,这臭小子就拿不回来了他还想再说,却见面前少女试探着问到“阿爹,我做错了吗”

“怎么会”常阔“哈”地笑了一声掩饰情绪,朝一路又受惊又受累的女儿竖起大拇指“宁宁做得很好,再没比这更好的了可真是阿爹的好孩子”

“对了,方才说还有正事说来给阿爹听听”常阔多少抱了点逃避现实的想法。

“阿爹且看。”

常岁宁取出那道绢帛,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将贺危临死前所言复述。

“果然是李逸”常阔低声交待“快将东西收好”

常岁宁“彼时在军营中无法与阿爹商议此事,故未敢贸然将圣旨示出。”

“这么做是对的,此事需商议出个章程来,还需让可代表朝廷的人出面才算万全”常阔道“否则此刻大营中必然尚在内乱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常岁宁“此时圣旨在此,那阿爹要回寿州寻人商议此事,治罪李逸吗”

常阔一时未答。

夜色中,女孩子接着说道“大军改变了行军路线,不会随阿爹前往和州了,此乃李逸之计,欲使阿爹战死于和州。”

“他们料到我哪怕一时等不到大军前来,也会前去支援和州”常阔道“若叫他料中,岁宁是否也会觉得阿爹太过愚蠢,不知变通,一心求死”

少女眼中亮起笑意,微抬下颌,似有几分骄傲“我只会觉得阿爹人品与威望实在厚重,就连阴沟里的老鼠也深信不疑。”

常阔一怔之后,忽然笑起来,却笑得眼底一阵湿热“阿爹有宁宁此言,实是此生无憾了”

在这世上有许多歪理,譬如,一个人所谓的“善良心软”,有时会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手中的刀。

若知前方是险境陷阱,却仍要为这一份“善”而执意前往,更是实打实的“愚善”。

但此时仍有人赞成他的“愚善”,甚至为他的“愚善”骄傲。

他另不知道的是,这个肯为他的愚善而骄傲的人,还存下了一份绝不让他的善成为愚善的决心。

武将之善,善在苍生,故而尤为可贵。但武将的善,也很危险,危在自身,故而需要保护。而老常的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是她一路放纵养出来的,那便当由她来竭力保护到底。

她问“阿爹可曾打过明知不可为的仗”

“当然。”常阔道“不止一场。”

“那便是了。”常岁宁道“李逸料中阿爹必去和州,那便让他料中这一半好了,但剩下的一半,他说了不算,我与阿爹说了算。”

“说得好区区鼠目寸光,岂能什么都叫它料准了去”常阔心下再无半分犹豫“那便先定和州,再回去收拾那只臭老鼠”

“我与阿爹同去。”常岁宁立时道“此一战未必一定不可为,我路上想了两计,不知可行否,路上细说与阿爹听。”

常阔神情一正,眨了下大牛眼,试着问“哪两计不如现下便说来给阿爹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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