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倒也稀罕,大老远的就看见破嘴候背着手朝店里赶来。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这么早给吹来了,也不多休息休息,早上可没有什么好买卖。”我打趣道,但他神色有些紧张,把我拉到店铺里,左右张望:“你知不知道,昨儿个卖我们皮画子的老伙计死了!”
我听到后一愣,说怎么可能,昨天不还好好的,咋说死就死了。破嘴候掏出两根烟递了我一支抽起来,说他也不清楚,还是今天早上从端阳门那里经过的时候看见许多人围在那,好奇就上前去看看,一看不得了,就是昨天那个老头子,脖子上一片淤青,眼珠子都爆了出来。
我听后心里一凉,昨天那老头子就说晚上被女鬼索命掐着脖子,感情这是真的。现在皮画到了我的手里,万一真是个诅咒,就连我也要受到牵连。破嘴候看到我的反应后,就问我到底昨天那老头子说了些什么,我也不好隐瞒,照实把老头子说的事讲了一遍。
破嘴候听后数落起我来:“这行的规矩你现在咋还弄不明白,不干净的东西不能接手,古董物件都是从大半是从坟里掏出来的,邪门的很,现在算是惹下祸端了,连我都要跟着你倒霉!”
我说应该不会这么邪门,那老头子身上有那么多钞票,被人抢了也可能。他哼了一声,说公安来了后发现内衣口袋里还有大叠的钞票,一毛都没少。
这回真是碰上奇事,原先我倒斗的时候只见过干尸走影,哪有冤鬼跑这么远的路还要把人给弄死的。不过既然出了这么个事,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和他说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
“有了!菜场那块有个半仙住在那里,找他瞧瞧,说不定能给咱指条明路。”破嘴候一拍大腿,想到这个所谓的半仙。我说我咋就没听过这么个人,他说既然是半仙,会这么轻易让别人知道?
我从密码箱子里取出皮画用布包好掖在胳膊下,让灵汐帮忙照看下店,跟着破嘴候往菜场走去。
菜市场自然是格外热闹,打天没亮到天暗都熙熙攘攘,破嘴候带我拐进一条胡同,这胡同路很窄,两旁都长起很长的荒草,没人会到这里面来的。拐了两道弯,真的有户人家,破木板门,高青石台阶,两个上了锈的圆门档。
破嘴候敲门,先是一声,再三声,像是对暗号。果然没过多久门就被“吱呀”打开,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衫,眼带墨镜的清瘦老汉出现在眼前。
“汪半仙,是我,破嘴候…”他在那自报姓名,清瘦老汉应了声把我们请进屋里去坐,这时候我才发现他是个瞎子。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香火味,随着进入大厅,破旧的木头房子正前端是一张画像,上边还有几个字:黄二大爷,供着鲜花水果,香烟袅袅,大厅周围坐着许多中年男女在寒暄唠嗑,不过都没在生活中有过交集,没有见到眼熟的,估计就是这个汪半仙的信徒了。
人多口杂,他把我们请进里屋坐下,开口就说:“既然有事求黄二大爷,也是有缘人,何不算上一挂,替你占前卜后,了知凶吉。”
破嘴候连声说好,很是恭敬。我压低嗓门问他不是叫他汪半仙吗,咋又成了黄二大爷?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说黄二大爷就是黄仙,堂里供奉的那个,灵得很。
汪半仙利索的从右手边摸出个漆黑的木头盒子,从里面倒出几个类似铜钱的东西在手心里摇摇晃晃,嘴里念叨着什么,突然把铜钱往上一抛,“当”的一声落在桌子上。汪半仙用手摸着这些东西的表面纹络,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说:“今生所干缺德事,业报只等找尔偿,你们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大凶之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