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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几番风雨(2 / 2)

展梦白怒道:你看完了信,我便要与你一拚生死!幔中人道:素无怨仇,拚命作什?

展梦白怒道:情人箭难道不是你所制的麽?幔中人道:造物伤生,本座不为!

展梦白厉声道:除了你还有谁?

左面一人突然接道:众生千万,怎会偏偏是他。展梦白霍然转首,大声道:此事我已断定,你们纵然花言巧语,百般狡赖,也难叫我相信!左面幔中之人道:贫僧生平无诳语!

展梦白心中一动,道:你是什麽人?

只见黄幔飞扬处,现出一位白眉长髯,面容慈梓的老年高僧,骇然正是少林掌门,天凡大师!

展梦白大惊道:大师,你…你…怎会来了这里?天凡大师微微一笑,道:老衲此来,正是要为萧谷主作证,展施主纵然信不过老衲,也该信得过他吧!展梦白霍然转身,只见右面的布幔亦自扬起!

布幔中盘膝端坐着一位乌簪高髯,面容清瞿,颔下五柳长须,望之有如神仙般的紫袍道人!

天凡大师笑道:玉玑道兄直声倾天下,你信得过麽?展梦白惶然道:前辈便是武当掌门真人麽?紫袍道人笑道:贫道玉玑,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只是相信帝王谷主绝非情人箭的主人!展梦白呆了半晌,噗地坐了下去,挥汗道:幸好两位前来,否则在下岂非要铸成大错!玉玑真人道:若非贫道与天凡师兄前来,你想必要认定萧谷主就是情人箭主人,再也不会相信别人的话。展梦白叹道:除了两位之外,无论谁的话都难使在下心服!玉玑真人突地面色一沉,缓缓道:令尊与贫道神交已久,是以贫道今日要对展施主你说几句苦良言。展梦白悚然拜倒,道:晚辈受教!

玉玑真人道:鲁莽之祸,为害最烈,你今日若已知错,此後便该切实改了这鲁莽二字!展梦白汗流满面,惶然无语!

玉玑真人严峻的面容上,缓缓现出一丝微笑,道:闻过必改,乃大智大勇之人,快些起来吧!天凡大师道:既然知错,便该向萧谷主陪罪才是…玉玑真人道:正该如此!

展梦白突地一跃而起,转身奔出!

天凡大师、玉玑真人齐地大惊,叱道:那里去?突听幔中人长长叹息一声,道:让他去吧,他心里始终恨我与他母亲之事,此事不弄明白,他再也不会向我陪罪的,好在他既已来到此地,迟早总会知道此事的真象,也不急在这一时!天凡大师合十道:善哉善哉,施主既种善因,必得善果,老衲与玉玑道兄也要等看了再去!玉玑真人微笑道:大师你千里迢迢,将贫道拉来,贫道不看到此事终了,自然不会去的!幔中人叹道:只是他此番闯出去,少不得还要吃些苦头。展梦白奔出大殿,奔过长毡,门户又已自开。

他心中只觉一片混乱,门外清冷的空气,也不能使他情绪平静,他究竟要做什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觉自己实无颜面对帝王谷中之人,他甚至不愿别人知道萧叁夫人便是他的母亲。

但就在这刹那间,他耳畔却已响起令他心痛的语声,道:你便是萧叁夫人的儿子麽?展梦白霍然抬头,转目四望,四面竟无人影。

只听远处的语声又道:看什麽,我在这里!展梦白毫不思索,循声而去,只见松林中的石桌旁,端立着一位满头白发,手拄怀杖的老妇人!

她面容虽然枯瘦苍老,但双目却锐如鹰隼,顾盼之间,散发着一种威鸷而深沉的光彩,令人心惊?粉侯花飞与萧曼风垂眉目,并肩立在她身後,便连萧曼风,此刻神态也变得十分恭谨。

展梦白在他叁人面前顿住身形,明亮的目光,竟不闪避地迎住了这白发妇人锐利的眼神!

白发妇人冷笑一声,道:不错,看来倒果然有几分像她,难怪谷主放你进去,我问你,你寻他做什麽?展梦白听了别人提起他母亲,便觉满腔悲愤,大声道:你是什麽人,管得着我的事麽?萧曼风面色微变,频频以目示意,似乎叫他莫要出言顶撞,但又不敢说出来,展梦白只作未见。

花飞已厉声道:姓展的,你知道在对什麽人说话,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些跪下请罪!展梦白道:姓展的和什麽人说话都是这付样子!萧曼风忍不住道:这是家母,你…

白发妇人冷冷截道:老身便是帝王谷主的元配夫人,你母亲见了老身,也是要请安问好的!展梦白呆了一呆,身子已不禁颤抖起来,颤声道:你若再出侮及先母,我便与你拚了!白发妇人冷笑道:这便是侮辱她麽,嘿嘿!她…展梦白大喝一声:住!

白发妇人面色阴沉,缓缓道:飞儿!

花飞躬身道:侄儿在这里!原来花飞便是谷主夫人的兄长之子,是以自称侄儿。

白发妇人道:这小子无礼!

花飞道:侄儿立刻教训教训他!

展梦白厉声道:你毒计杀死了宫老前辈,还想要靳草除根,杀害孤女,展某正要找你!花飞面带不屑的冷笑,缓步走了出来,一面缓缓挽起袍袖,冷笑道:过来吧,少爷早已想教训你了!白发妇人道:飞儿,手下留情些,看在你那可怜的叁阿姨面上,不要伤了这的性命!展梦白大怒道:谁要你手下留情?

白发妇人阴森森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若被他伤了,却怨不得别人,死了也只得认命!展梦白道:他若伤了,又当怎样?

白发妇人冷笑道:你伤得了他麽?哼哼,你若伤得了他,老身绝不教人助他一拳一脚!展梦白大喝道:好!双拳猝然击出!

他这一招猛虎出柙,本是普通招式。

花飞身怀内家秘技,自许为武林顶流高手,怎会将这一招看在眼里,冷笑挥手道:这也算做拳法麽?语声未了,面色突地一变!

展梦白在这刹那间,竟已狂风骤雨般连攻七拳。

这几拳招式虽无玄妙之处,但拳势却有如大风摧林,不可阻挡,七拳过後,花飞已连退数步!

萧曼风柳眉微皱,不知是惊是喜。

白发妇人明锐的眼神,紧町着展梦白的拳势,但神色依然十分安详,似乎仍有胜算在胸!只见花飞连退数步後,脚步突地一滑,脱离了展梦白的拳风,拧掌曲肱,斜斜勾出一掌!

一这一掌招式果然变幻无方,也不知他要攻向什麽部份!

展梦白身形挫处,双拳并出,拳势仍是大开大阖,旁若无人,花飞冷笑忖道:你这是找死!他手腕一折,招式突地换了个方向,自拳风中直点展梦白胸膛,变招之奇诡迅急,有如右军狂草。

那知展梦白拳到中途,双肘突地一撞,双拳自外翻出,神索缚龙,急擒花飞手臂!

这一招由至阳至刚之拳势,突变至阴至柔之小巧擒拿,竟变得有如天衣无缝,水到渠成,丝毫不落痕迹!

花飞大惊之下,大仰身,甩臂摔掌,堪堪避过,只听嘶地一响,衣袖竟已被展梦白扯断!

傲气顿挫,先机已失,他心中自是羞愧惊恼交集,展梦白却突地收住拳势,冷冷道:脱了衣服再打!花飞面色铁青,反手扯去了外衣,左掌横截,右掌斜劈,掌势连绵,急攻而上,锐气虽挫,招式仍然凌厉!

展梦白刚猛的拳路中,夹杂着奇诡灵妙的招式,举手投足间,隐隐已有一代宗主的风范!

刹那之间,但见两人身形如电,在这松林间的空地上,往返纵横,将四下的松针木叶,震得有如雨般乱落!

那白发妇人此刻已失去镇静从容,看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口中喃喃道:这是谁教他的,这是谁教他的…只听旁边有人接道:我也正在奇怪,这是谁教他的?原来那白发驼背的老人,也赶到了这里。

白发妇人道:现在你看出来了麽?

驼背老人摇头道:看不出来!

语声微顿,又道:我看你还是教小飞不要打了,人家直似在拿他练拳,他再打有什麽劲?原来展梦白早已稳占上风,只是一时未下煞手。

白发妇人大怒道:好!你个驼子,自己人输了,不设法帮忙,还在旁说风凉话,当真和你妹子一样的臭脾气!驼背老人面色突变,大怒道:醋坛子,你说谁是驼子?白发妇人气得手掌直抖,戳指骂道:谁是酯坛子,你说,你说…你说清楚些,看我…驼背老人突又大笑道:我看在你这些年空自气苦,我那妹夫又不理你的份上,让你一步好了!白发妇人气得面色发白,已说不出话来。

驼背老人道:但你却要记得,我那妹子也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轿娶过来的,你欺负别人可以,却莫要欺负到我兄妹身上,好生看着你的宝见侄儿挨打吧!萧曼风幽幽道:六叔,求你老人家少说一句好麽?驼背老人笑道:好…好!

笑声未了,突听展梦白一声大喝,花飞一声惊呼,连翻几个斛斗,噗地跌倒在地上!白发妇人拄杖而起,颤声道:飞儿…花飞双手扶地,缓缓站了起来,嘴角血痕宛然。

萧曼风失色轻呼一声,赶过去扶住他,那知花飞却猛然摔退了她臂膀,大声道:走开些,谁要你扶?他伸手一抹,大声道:姓展的,再来战叁百回合!展梦白冷冷道:养伤去罢…

白发妇人怀杖轻轻一点,身形已掠到花飞身前,道:飞儿,退到一边去,待为娘教训他!她身法之轻灵巧快,纵是鹰燕,亦有不及!

展梦白仰天大笑道:他若伤了,也不助他一拳一脚,哈哈!这句话言犹在耳,说话人却已忘了!白发妇人怒道:说过又怎样,老身偏要教训於你!展梦白冷笑道:看在你年迈份上,让你叁招!他双拳微抱,凝神迎敌。

突听一声大喝:且慢!驼背老人凌空而来,面向白发妇人,厉声道:你方才可是真的曾经说过不助一拳一脚的话麽?白发妇人道:说过又怎样?

驼背老人大喝道:帝王谷中,绝能有食言背信之人,你若说过,便万万不能让你出手!白发妇人怒道:你管得着我?

驼背老人道:管不着也要管!

两人面面相对,俱是白发箕张,谁也不肯让半步。

萧曼风赶了过来,轻呼道:六叔,娘…

语声未了,林外已有人接着说道:你两人真要打上一架麽?随着语声,轻飘飘掠来两条人影!

前面一人满身锦衣,头挽高髯,腰里束着条金带,头上带着顶金冠,凤目蛾眉,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

後面跟着的,便是萧飞雨,她装束正和前面的锦衣美妇一模一样,神情风姿,亦有几分相似!

展梦白目光一转,已猜到这锦衣美妇必定就是萧飞雨的母亲,也就是那驼背老人的妹子。

驼背老人见她来了,突地展颜一笑。

只听锦衣美妇瞪着眼睛,道:六哥,你这麽大年纪了,怎地还是小孩脾气,你若真的要打,就来打我好了!驼背老人嘻嘻笑道:谁要打架?我不过是唬唬她罢了!他平生从不服人,但对这幼妹却一向听话的很。

锦衣美妇轻轻叹了气,道:大姐,你呢?

白发妇人厉声道:这少年伤了飞儿,我…锦衣美妇道:他们少年人动手,咱们管什麽?白发妇人怒道:若是你的飞雨被人打了,又当如何?锦衣美妇道:她若被人打了,回来妹子必定还要打她一顿,谁教她武功没有学成,却偏要惹事。白发妇人呆了一呆,道:好,我说不过你,飞儿、曼风,咱们走一顿怀杖,当先走去!

锦衣美妇道:大姐莫生气,生气容易令人老的。白发妇人却已走得远了,她明明听到了这句话,却只好当作没有听见,花飞更是垂头丧气,溜之大吉。

萧曼风迟疑了半晌,终於向众人一笑而去。

驼背老人松了气,道:八妹,还是你行,这位夫人,除了你之外,谁也对付不了她!他目光转处,突又皱眉道:飞雨,你怎地也愁眉苦脸,难道有什麽人敢欺负你麽?萧飞雨果然满面愁容,道:她…她不见了!驼背老人道:谁,可是小兰那丫头,这丫头必定是怕老夫发现她骗了我,是以先偷偷溜了。他仰天大笑数声,道:那她却错了,有人能骗得到老夫,老夫反觉高兴的很,展兄弟,你也放心,老夫绝不怪你。萧飞雨着急地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小兰走了倒无妨,但是她…她…望了展梦白一眼,垂首不语。

展梦白变色道:可是伶伶不见了?

锦衣美妇轻叹道:不错,正是这孩子,她小小年纪,却心高气傲,还留了张条子,说…语声微顿,转首道:飞雨,条子上说什麽?萧飞雨道:她说迟早要寻花飞复仇,是以不愿学帝王谷的武功,她还说…说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她眨了眨眼睛,簌簌落下两行泪珠,道:只恨我不该将出谷的捷径告诉她,等我看到纸条去追,已追不到了。展梦白木立半晌,突然仰天笑道:好,伶伶,有志气,我相信你必能学成武功,为宫老前辈复仇的。锦衣美妇静静地望着他,突然挥手道:飞雨,你爹爹既已开关了,你不妨将此事告诉他。萧飞雨垂首应了,却抬头望了展梦白一眼,走向黄金小阁,朝驼背老人道:六叔陪我去。两人一齐穿出松林。

展梦白怔了一怔,此时林中已只剩下了自己与那锦衣美妇,当下抱拳一橙,道:在下也要告辞了!锦衣美妇笑道:你要去那里?

展梦白茫然道:去那里?…自然是出谷去!锦衣美妇道:你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地去,闯了许多麻烦,为的是什麽呢?展梦白长叹一声,答不出话来。

锦衣美妇轻叹一声,道:你既然来到这里,难道不想看看你母亲在这里住过的地方,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展梦白只觉心头一阵热血上涌,突然大声道:不看也罢!拧转了头,向林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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