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只笑了笑,什麽话也没有说,胡铁花随着也目光瞧过去,这才发现就在也们说话的时候,已有数十条大汉将他们包围住了。
胡铁花忽然也笑了,道:假如楚留香能忍得下去,胡铁花凭什麽忍不下去呢?姬冰雁也笑了,微笑着道:小孩子终於长大成人了,这倒实是可喜可贺。叁个人拍了拍衣服,竟同时笑道:你们来搜吧!楚留香接着道:在下非但身无长物,而且简直可说是囊空如洗,各位搜过之後,一定会觉得失望得很。谁知方才已走过来的四个人,此刻竟已停下了脚步,青胡子的手高高举起,也始终未曾落下。
楚留香刚觉得有些奇怪,青胡子忽然道:阁下真的囊空如洗?难道连一粒里珍珠也没有麽?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眼睛立刻一亮。
胡铁花只听见珍珠二字,忽然想起还有粒极乐之星在囊中,立刻放下双手,大声道:你们究竟想搜什麽?究竟在打什麽主意?青胡子哈哈一笑,道: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主意也不敢打到楚香帅头上的胡铁花怔了怔,道:你认得他?他的名头真有这麽大?青胡子也不答话,却向楚留香拜了下去,道:不知者不罪,但望楚香帅恕小人无礼。楚留香赶紧去扶他,嘴里问道:你就是黑珍珠的…青胡子道:小王爷若能见到楚香帅安然无恙,一定不知道有多麽欢喜。大家听到这人就是黑珍珠属下,他们踏破铁鞋寻不着的人,得来竟全不费功夫,不禁又是惊奇,又是高兴。
只听青胡子叹了口气,接着道:只可惜楚香帅虽到了这里,小王爷却已入关…楚留香失声道:入关?他几时入关去的?
青胡子道:小王爷为了怕楚香帅有什麽危险,是以许多天以前,就已入关去查楚香帅的消息?楚香帅面上也忍不住露出惊疑之色,道:他怕我有危险?也去查访我的消息?青胡子道:小王爷见到那匹珍珠驹空骑而回,就认定香帅必有危难,简直连一时半刻也等不及,立刻就急着赶去。他忽然神秘地一笑,道:小王爷对楚香帅的关切之情,香帅你难道会不知道麽?楚留香却已听得怔在那里,也未留心他这句话里有什麽含意,沉思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匹马果然是神驹,寻常人怎能驾驭得住,我早已该想到它会抛脱笼头,逃回来寻访旧主人的。胡铁花忍不住道:咱们这麽多人都找不到,他一匹马反而先找到了麽?青胡子道:大漠之上,谁不知道那匹珍珠驹乃是小王爷的坐骑,无论谁见到它,都会将它送回给小王爷的。也傲然一笑,接着道:大漠上的恶徒匪人虽有不少,但纵横千里之内,又有谁敢打小王爷爱马的主意,就连那神奇莫测的石观音,等闲也不敢来惹咱们的。提起石观音,众人面上却变了颜色。
青胡子却微笑着接道:各位也许不知道,除了咱们这些老王爷的旧部外,大漠上愿为小王爷效死的人,还不知有多少,石观音武功纵然厉害,但她若得罪了小王爷,以後无论想在这里做什麽事,只怕都困难得很了。楚留香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看来!沙漠之王这四个字,果然是名下无虚。胡铁花忽然道:如此说来,咱们若是骑了那匹珍珠驹,岂非早就见着你们的小王爷了?青胡子叹道:各位若是骑着那匹珍珠驹来,小王爷也不会着急了,他知道香帅对这匹神驹也爱护得很,所以认定香帅若无危难,绝不会让它空骑而回的。胡铁花瞪了姬冰雁一眼,悠悠道: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反而成拙,由此可见,大人做的事,有时也会连小孩子都不如的。姬冰雁面上全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瞧着青胡子,冷冷道:听你说来,你们的小王爷对楚留香倒是关心得很了?青胡子面上却又露出那种神秘的微笑,道:实在是关心极了。姬冰雁厉声道:那麽他将楚留香的亲人掳劫而来,却又为的是什麽?青胡子竟怔了怔,道:掳劫楚香帅的亲人?那有这种事?阁下只怕是误会了。他神情郑重,看来竟不似有半分虚假。
楚留香失色道:蓉儿她们难道竟没有到这里来?青胡子沉吟道:蓉儿…香帅说的,可是一位苏姑娘、一位李姑娘,一位…他话未说完,楚留香已急着道:就是她们,你瞧见她们了?她们此刻在那里?青胡子道:苏姑娘她们自然也跟着小王爷一筲入关去了。楚留香道:她们…她们都还好麽?
青胡子笑道:这叁位姑娘,都是又聪明、又活泼、又美丽,而且脸上永远带着甜蜜的笑容,像是从不知道世上有什麽愁苦的事,也令人将忧愁全都忘去。他眼睛忽然望向姬冰雁,道:但阁下怎会说她们是被小王爷掳劫来的呢?姬冰雁这时也有些糊涂了,情不自禁,也摸了摸鼻子,道:难道不是麽?青胡子微笑道:自然不是,她们叁位姑娘都是小王爷的贵客嘉宾,而且简直可说亲密极了,四个人连睡觉都舍不得分开,也不知那有那麽多话好说的。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又怔住了,楚留香、姬冰罹、胡铁花,叁个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胡铁花终於试探着问道:你说他们睡觉也在一起?青胡子笑道:正是出则同车,卧则同榻。
胡铁花叹了口气,瞧着楚留香苦笑道:看来这位小王爷的本事倒不小。楚留香只觉嘴里有些发苦,也不知该说什麽。
忽听琵琶公主道:你们这小王爷,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青胡子像是怔了怔,失笑道:自然是女的,只不过老王爷没有少爷,是以从小巴将她扮成男孩子模样,而且叫小人们也得要以小王爷相称…香帅难道还不知道?楚留香只有拚命摸鼻子,胡铁花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有琵琶公主脸色却难看得很,瞪着楚留香道:看来关心你的人倒实不少。帐篷外寒风如刀,帐篷里即温暖如春,再加上烤肉和羊奶酒的香气,胡铁花简直将所有烦恼全都忘了。
但楚留香却没有这麽开心,地只觉得问题简直越来越多了,姬冰雁瞪了他半晌,忍不住道: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现在弄明白了麽?
楚留香苦笑道:还不大明白。
胡铁花笑道:你最好将这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再说一遍,让咱们大家替你解决。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开始时,是找要黑珍珠去通知蓉儿,叫她快些回去,只因那时我随时都可能有杀身之祸,实无馀力再照顾她。胡铁花笑道:看来这位黑珍珠非但将你的话带到了,而且亲自护送蓉儿回去,两个人一路上谈谈说说,就交成了朋友。楚留香叹道:看情形只怕正是如此。
胡铁花道:但这位黑珍珠又怎能将蓉儿她们说动,要她们一齐跟着她出关来呢?她又是为了什麽才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要你着急?楚留香皱眉道:这一点也正是我想不通的,蓉儿她们平时都乖得很…琵琶公主忽然冷笑道:你虽然总是跑出去的,但她们却总是在家等你,所以你也就认为她们是应该在家等你的,是麽?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她们本来也没有什麽地方可去。琵琶公主道:你怎知道她们没地方好去?她们就算是你的看家狗,有时也会出去兜兜风的…她撇了撇嘴,冷笑道:我若是蓉儿,知道你对我这麽放心,我就会想法子要让你也着一次急,我等了你几十次,几百次,也该让你等我一次。胡铁花啪的一拍巴掌,大声道:这就对了,女人的心事,倒底只有女人明白,你若让一个女人知道你对她已十分放心,她就偏偏要想值法子来折磨折磨你,她就算已真心对你死心塌地,可也不愿意让你这麽样想的。琵琶公主冷冷道:这只因为女人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一个男人若知道有个女孩子已对他死心塌地,他就会觉得这女孩子没意思了,立刻就会去找别人的。胡铁花大笑道:这话说得虽然未免刻薄,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楚留香笑道:如此说来,她们这次跟黑珍珠出关,难道只是要我看着着急麽?胡铁花笑道:她们就算本来没这个意思,但被黑珍珠在旁边一煽火,也就被说动了。楚留香道:但黑珍珠为何要将她们说动呢?琵琶公主又在旁撇起了嘴,冷笑道:这道理你还不明白。琵琶公主扭过头不看他,冷冷道:嘴里说不明白的人,心里一定是很明白的。胡铁花笑道:但我却真的不明白。
琵琶公主道:她虽不知道黑珍珠是女的,但黑珍珠却知道也是男的,是麽?胡铁花笑道:这一点倒用不着怀疑,除了母猩猩外,没有女的会像地身上那麽多毛的。琵琶公主也忍不住噗哧一笑,但立刻又板起脸,冷笑道:像他这麽英俊,这麽潇俪的男人,世上又有几个?黑珍珠的一颗芳心,说不定早已像剥鸡蛋似的剥出来给他了,而咱们这位既多情,又风流的花花公子,却偏偏变得笨了起来,竟一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