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着自家百将一脸的自信,乌丸序真的担心也忘到了脑后。经了之前那一场演练,他已对李穆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见李穆然脸带微笑,登时觉得呼延飞也不算什么了。
乌丸序真兴高采烈地出了帐门,旋即他的声音已在帐外响起:“兄弟们,早早睡上一觉!百将说了,明日我们定能打胜仗!”他的话声方落,已有一片爽朗的笑声四下应和。
李穆然在帐内听得甚是欣慰,这些兵卒的笑,又何尝不是为自己带来自信。他回身拿起榻上的天青色披风,正系着衣带,便见帐帘一掀,陶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何事?”李穆然少见他面露惊慌,然而陶诺还未说话,就见另一人一阵风似的冲到身前,没有站稳,已一下子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头,道:“穆…李百将,常武出事了!你快去救救他!”
“薛平?”李穆然一惊,看他急得眼泪都已落下,忙俯身扶他。
然而薛平竟不起身,仍是磕着头,泣道:“独孤百将快把常武打死了,你快去,快去!”
离得近了,李穆然才看清薛平脸上竟然一块青一块紫,一蹙眉,手上用力将他提了起来,问道:“谁打的你?”他心知薛平胸无城府,平日嘴快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可是军中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打人,打到如此明显的,必然已不是私下争斗。
陶诺早给薛平递了杯茶,他知此事涉及其他百人队,故而不敢久留,遂看了李穆然一眼,道:“是否需我知会郝百将一声?”
李穆然点点头,看他将出帐门,忽地心头一动,又叫住了他,道:“此事应与郝百将有关,你叫他也来。”
陶诺应声而去,薛平看他不在,满心的委屈更是压抑不住,抽噎道:“是…是独孤百将打的。”
“果然被我猜中了,是恨败在郝南手上么?”李穆然不由心头火起。他对薛平颇存几分好感,虽然有时也觉他烦躁,但在心中,早将这个大男孩当做手足般看待,这时借着灯光,见他脸上新伤落着旧伤,淤血发紫,不觉气得浑身发抖,道,“你的伤不只是新的。他连打了你们六天?”
薛平又是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道:“若不是石百将今天请走了独孤海,他还要再打!常武是他的同乡,他也不管了!”说到气愤处,他直接说出了独孤海的名字,所幸陶诺早将李穆然帐外其他人引到了远处,不然若被传出,他又增了一层罪名。
“石百将?”李穆然一怔,旋即明白薛平所言必是“石雄”。石雄即将与郝南相斗,自然要找独孤海问明了情况。
薛平又道:“独孤海恨郝南是出自自己帐下,他却偏偏输得一败涂地。他不服气,要常武找出郝南以前在军中的不好来,向大将军告状。常武不肯,他就…他就…”
李穆然一挑眉,道:“他就打你们?”
薛平摇了摇头,伸手一抹鼻涕,道:“都是钟宗言!他买通了姓钟的,姓钟的便和大将军说新兵演练时,常武故意放水,才让郝南从我们这边直冲到了军旗旁。大将军说即便如此,那是独孤海自己治军的问题,不肯改结果,仍算我们输了。独孤海就把气都撒在了常武身上。”
李穆然听明白了七七八八,点点头,又问道:“其他人呢?仙莫问也挨打了么?”
薛平一瘪嘴,露出极委屈的神情来:“还说呢!仙莫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什只有我为什长求情,也就连我一起打了!”
李穆然听到此刻,不觉哑然失笑,道:“你心地好,自然独孤海要欺负你。不过…不过把人打死的胆量,他还没有。一会儿郝南来了,我们商量着怎么问大将军去调人。但是我二人当面去劝,只会火上浇油,反而对你们不好。你也早些回去,否则被独孤海察觉了,只怕他更要打你们。”
薛平哪里明白他的考虑,听他不肯去劝,立时瞪圆了双眼,怒道:“你…你…穆然,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怎么见死不救?”
李穆然知他是个浑人,再讲道理也是愈描愈黑,便道:“兄弟,不是我不救。你们且忍着些苦,回去等着消息就好。”
薛平怒道:“什么消息?你们等着我们死了的消息就是了!”
李穆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欲再说什么,就见陶诺手中拿着金疮药进了帐篷,递在薛平面前,道:“这位兄弟,先擦些药再说。”又对李穆然道:“郝百将已来了。”
李穆然颔首道:“请他进来!”然而话声未落,就见薛平一挥手,打掉了陶诺手中的药,怒哼一声,道:“我死了也不擦你们的药!”说完了,气冲冲地就往帐外冲,又听“哎呦”一声,正是和帐外人撞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