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都是一个村儿的,谁还没个需要帮助的时候。”
钱氏点点头,捧着馒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也不知道嚼碎没有直接就咽了下去,手里馒头吃完,一声不吭,时不时往床上瞧一眼,眼里的神采越来越暗淡。
“娘,可以让宝时在咱们家住几天吗?”
“…”钱氏没有说话,脑袋越垂越低。
宁有余被钱氏的态度弄得一肚子的气,转身跑到陆含章房间里,眼不见为净。
钱氏沉默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宁妹子,你真厉害,一个人也能把有余带的这么好。”
吴宝时之所以被打伤,大概是想要保护钱氏。
钱氏饿极了,也就没有推脱,从宁宴手里接过馒头:“谢,谢谢宁家妹子。”
瞧见菜畦子里种着的绵花,脚步停顿一下:“宁丫头,你为什么这么种,这么种花谢之后就结果絮状果子,不美观。”
“要的又不是美观。”宁宴头一次听说种绵花是为了美观,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送走薛先生,走回房间,听见钱氏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宁宴就把灶房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
人民子弟兵,对于可怜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尤其钱氏这样的,娇娇弱弱,却知道保护崽子。
虽说吴宝时受伤更重,但是钱氏身上的被打的伤痕更多。衣服上还映着棍子打下来的痕迹。眼角更是青一块肿一块的。
现在看你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我突然觉得,其实没有男人可以过得更好,我是不是疯了。”
“可能是疯了吧。”宁宴点点头。
“…”正在倾诉的钱氏突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了,幽怨的目光落在宁宴身上,似乎在说自己都这么可怜了悲惨了,为什么宁宴不安慰她。
“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都知道离开男人或许会过的更好,你还扒着那人干什么,不是犯贱吗?”宁宴说完起身往灶房走去。
她就知道钱氏只是说一说,就钱氏孱弱的样子,不被男人伤心到彻底是不会选择合离的。
毕竟这个时代对女人极为的不公平。
钱氏不哭了,整个人怔怔坐在马扎上。
直到床上传来声,钱氏才慌慌站起来,目光落在吴宝时身上,眼睛再次变红。
“醒了,头疼吗?”钱氏捂着嘴,愁苦的脸上艰难的扯出一个笑。
“疼,娘我想吃鸡蛋。”
“你,你等会儿娘这就给你煮糖水鸡蛋。”钱氏说完就往外跑去。
站在灶房外面,瞧着里面忙碌的宁宴,舔湿干裂的嘴角:“宁妹子,我可以借个鸡蛋吗?我,我会还的。”
“孩子受伤了,是该吃点儿好的补补,你去陪着宝时吧,我来煮。”
“那,那怎么好意思,我…”
“宝时是有余的朋友。”
听见宁宴这么说,钱氏差一点儿泪奔,说不清是惭愧还是自责,抓着袖子往房间走去。
站在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