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区,CBD地段。
  午后的阳光,从鳞次栉比的高楼缝隙间倾泻而下,照入巨大的落地窗内。
  远琛集团大厦顶层,豪华宽敞的办公室内。
  陈琛正坐在一张红木班台后,手里捧着一本封面鎏金的《财富自由之路》。
  看似在认真研读,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
  微微拧成川字的眉头,暴露出他内心隐藏的急躁情绪。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琛头也不抬,喊道。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道缝。
  一个人影敏捷地闪了进来,随即转身,“咔哒”一声,又将门轻轻反锁。
  “董事长!”
  来人是刘秘书。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部黑色的手机,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有消息了,是萧洒那边打来的,对方同意合作了!”
  刘秘书手里的这部手机,正是陈琛用来联络特殊渠道的私人专线。
  陈琛眼神瞬间一亮,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活力。
  手里的书被他猛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霍然站起身来。
  “好!”
  这个消息,他等得太久了,以致于耐心都快被消磨殆尽了。
  “快约那个混混……不。”
  他说到一半,又立刻改口,脸上浮现出一丝郑重之意:
  “约潇洒先生,来我们集团详谈合作之事。”
  这位往日翻云覆雨的黑道枭雄,此刻显得异常激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随后强压住心头狂喜,猛地转过身,紧盯着自己的心腹刘秘书,仔细交代:
  “你亲自派一辆不显眼的车去接他,务必保证路上的绝对安全和私密。”
  “还有,马上准备定金,两百万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董事长。”
  刘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两百万……是不是给得太多了?按照之前说的20%比例,总价就是一千万了。”
  “我们手头上的资金本就不太充裕,花钱的地方很多,拉拢议员,打点警局那边,更是个无底洞,还需要大笔开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一次性挪动这么大一笔资金,很容易引起上面的关注。”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陈琛回答的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我们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拥有能一锤定音的绝对武力。”
  “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管对方怎么狮子大开口,我们只有一个策略。”
  “用钱砸晕他,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让他没法拒绝,也不舍得耍花样。”
  “只要能把那个杀手牢牢绑在我们的船上,整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陈琛眼神变得锐利,走到刘秘书身前,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
  “资金的问题,你动动脑子,化整为零,从几个不同的海外账户或者壳公司走账,多绕几个弯子,分批筹措。”
  “至于上面的关注?”
  说到这,陈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外勤处那些碍事的家伙被顺利干掉了,短时间内,谁还有精力来查我们的账。”
  “到时候,整个东都分部的情报网都会陷入瘫痪,那才是我们大展拳脚的黄金时期。”
  “事后找个由头做些亏本投资,这点钱很快就能洗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手尾。”
  刘秘书听着这番话,心中虽有顾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想办法筹钱。”
  作为陈琛的心腹,刘秘书深知,这是一场豪赌。
  而他早已和陈琛同坐一张牌桌,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生死荣辱皆紧密相连。
  既然无法脱身,唯一的选择就是全力配合,赌自己最终能站在赢家的一方。
  稍作思索后,刘秘书又低声请示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董事长,关于毒蝎的具体行踪,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
  陈琛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他们最近为了躲避特搜队的搜查,全部分散在东都的各个角落。”
  “你先尝试联系上毒蝎手下信得过的人,用给他们送生活物资的名义,把他的藏身位置先打探出来。”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等位置确定之后,再把情报转告给我们的‘杀手先生’。”
  “明白了。”
  刘秘书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下,随即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琛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沉,闪烁不定。
  窗外,是整个江东区的繁华盛景。
  鳞次栉比的高楼在脚下如同臣服的巨人,川流不息的车辆渺小得好似蝼蚁。
  这片他奋斗了半生才站稳脚跟的土地。
  在他的眼中,就像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一个巨大而冷酷的猎场。
  在这里,生死名利不过都是一场赌局。
  弱者只能低头、屈服,成为强者的食物与养料。
  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自己也有机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而不是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陈琛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欲望。
  ………………………………
  夜色渐深,旧厂街也慢慢沉寂下来。
  远处商业区的璀璨灯火,在这里只剩下遥远而微弱的光晕,勾勒出筒子楼陈旧的轮廓。
  李碧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她将声音调得很低,以至于主播清晰而平稳的吐字,听起来像是若有若无的催眠曲在屋里回响。
  厨房里,砂锅在小火上煨了许久,一股混合着药材和肉骨的浓香飘散出来。
  “呵——”
  李碧芸轻轻打了个哈欠,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起身,走向厨房。
  掀开锅盖,白色的热气夹带着香味扑面而来。
  她盛出一碗色泽温润的安神补脑汤,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向儿子的卧室。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柔和而安宁。
  李碧芸端着汤碗走进去,看到书桌前那个专注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诚诚,喝碗汤再看吧,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