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刘老汉夫妇同赵大郎夫妇当着自己和林斐的面不重样的问候对方祖宗的破口“对骂”,长安府尹深以为然,他道“刘老汉夫妇还算是舔到两口甜头的了,那等一点甜头都不曾舔到的,竟是背后不骂那乡绅,不问候那乡绅祖宗还真是稀奇了”他道,“以本府同村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经验来看,空口许诺顶多也就拴住那些村民一两年而已,这还是那乡绅的手腕极其高妙的情形了。多数百姓性急,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也没有那么好的品行的。”
“那些空口大道理,不论是所谓的恩义也好,还是眼光需长远的劝谏之话也罢,都是劝谏时听的脑热的很,感激涕零的。待过后,一般几天工夫就抛到脑后,而后照旧了。”长安府尹摇头道,“这些事本府还不曾细想,不过你一提,我倒是想明白了。于那原配族中等候提携的子弟而言,空口讲道理还能搪塞一二。于刘老汉夫妇这等眼看自家闺女极有可能吃到这乡绅公子夫人萝卜的,能忍久一点。于那等家里闺女生的不好看,不大有机会进乡绅家门的,空口许诺却是没有用的。这根亲家萝卜,自家闺女排不上号,自是等同没有。如此于这些没有这萝卜的村民而言,又是如何忍的了不在背后骂那乡绅祖宗的”
“所以我道这乡绅太贪了,不肯多放几根萝卜出来。”林斐说道,“若是多放几根萝卜,将这刘家村村民上下所求都能照顾到,更体面且不说,刘家村的这出大戏便还能继续唱下去了。”
“那狐仙的金衣难道不可能是乡绅放出的萝卜”长安府尹闻言,想了想,说道,“譬如乡绅拿借钱这件事当萝卜,吊那些家里生了个丑闺女的村民”
“他如此贪婪,又怎么可能借钱与这些根本还不起钱的村民”林斐摇头说道,“担保也不可能,这乡绅又贪又精明,如那用油浸养过,炒起菜来不沾的铁锅一般,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身上沾上这等是非官司这些村民手头哪来的银钱来还钱”
听着那“油浸铁锅”的比喻,长安府尹再次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看了眼林斐,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后,说道“如此的话,吊着那些家里生了个丑闺女的村民的萝卜又是什么”
“当同那金衣有关”林斐想了想,说道,“且能吊住那些村民的萝卜必是利益,所以这金衣必是对村民有利可图的。”
一席话听的长安府尹的眉心本能的一跳“所以,他们哪里来的银钱铸的金衣又哪里来的法子靠那金衣获取银钱”他拍了拍案几,道,“变戏法吗”
“变戏法的本质是障眼法,障眼法便是欺骗自己这双眼。”林斐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这刘家村上下之事皆逃不过一个骗字,兴许这身金衣亦是如此。”
只是这金衣用于获取利益的法子林斐垂眸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还是摇头道“所知之事还不够多,暂且不能随意猜测。但这身金衣的来处应当绕不开一个骗字”想到在村祠时所见的被山风吹的摇摇晃晃的金身狐仙,林斐又道,“既是骗的,假的,便总有被风吹倒的那一日”
在府衙的书房里,面对面前这个机灵的小吏,将同林斐商议之事从头至尾回忆了一番的长安府尹叹了口气,忽地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绯色官袍,笑了“果然,着这一身红袍的皆非池中之物”
大荣律法规定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着红袍,且不是所有三品官员皆能披的,其中种种规矩限制颇为复杂,是以想披上这一身红袍绝非易事。
只是于多数人而言,并不知晓这一身红袍的真正份量。
能读懂他与林斐二人皆配得上这一身红袍的,其眼见必然不凡。
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办事机灵的小吏,长安府尹忽地来了兴致,指了指自己案几对面的蒲团,道“坐”
上峰这般明着要求自己坐下,一副将要指点自己的架势看的小吏激动不已,知道这等机会难得,遂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待小吏坐下之后,长安府尹便开口将先时自己与林斐关于那原配、奸夫的一番攻守应对之事对着面前的小吏说了起来。
那厢的大理寺公厨里,林斐亦是做了同长安府尹相同的事,不过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吏,而是将外头的温明棠、汤圆、阿丙以及小书童墨香一同叫了进来,连带着面前的虞祭酒,说起了他同长安府尹所说的关于原配与奸夫的那一番攻守应对之事。
汤圆、阿丙以及小书童墨香听的似懂非懂,只觉两人厉害,虞祭酒同温明棠却是将事情完全听懂了。
待林斐说罢之后,虞祭酒冷哼了一声,先道了句“我便知长安府那位不是省油的灯”之后便看向林斐,问出了先时他同长安府尹没有答完的那个问题,“你既已给出了一番那奸夫的应对之法,又为何在说出那一番应对之法前那般肯定的说没有应对之法”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