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已翻江倒海,此事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当初有赵煦在还好,有章敦和苏颂帮着周旋,最多是受赵煦私下一顿责骂,或是惩罚性的贬贬官职。
但现在南阳郡王以大宗正的身份,竟然不顾康国长公主的声誉,将此事捅到朝堂上来,这分明地磨刀霍霍,要把他砍倒了。
杨逸心念百转,徐徐答道:郡王殿下,我与康国长公主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见不得人之事,郡王殿下身为大宗正,还望郡王殿下能多为康国长公主为皇家声誉着想,莫要制造流言蜚语。你还知道皇家声誉南阳郡王勃然大怒,指着杨逸面门喝道:我皇家声誉早被你败坏完了本王问你,你若是没有对不起康国长公主之处,她为何回来便坚持要出家你说啊杨逸实在不知如何解释,但杨逸也绝对不甘心坐以待毙,南阳郡王捅出康国长公主之事,无非是想搞臭自己,扳倒自己,对方若是拿其他事来攻击,他都虽然也会反击,但不至于如此愤恨,这次南阳郡王算是真正触动他的逆鳞了。
他冷冷地回望着南阳郡王,沉声答道:康国长公主为何出家,下官不知,此事郡王殿下大可私下去询问康国长公主,您如此到朝堂上来责问下官,让康国长公主何以面对世人郡王殿下是想逼死康国长公主吗郡王殿下你太过分了你如何污蔑下本不要紧,但郡王殿下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拿康国长公主的声誉拿皇家的声誉来作赌注,你虽然地位尊崇,但下官还是要直言一句,这大宗正之位,你不配杨逸,你好大的胆子,做下如此龌龊之事,竟然还敢来指责本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南阳郡王被他一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恼羞成怒挥掌对杨逸就打。
杨逸疾身后退,避开他的巴掌,谁也没料到事情发展这么快,庄严的朝会上竟动起了手来,包括刘皇后在内,全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只听大理寺卿刘奉世出班奏道:陛下,绍圣皇后,据臣所知,先帝大行前,曾下过中旨招杨逸回京,正是要钦定此事,可惜天不假年,先帝突然大行,杨逸因某些人包庇,侥幸逃过严惩,本官作为大理寺卿,有权重新审理此案,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此事苏颂和李清臣要避嫌,都不好出班说话,只见章敦执笏出班,沉声奏道:陛下,绍圣皇后,据老臣所知,先帝大行之前,确实下过中旨招杨逸回京,但圣意却是招杨逸回京述职,请问刘大人,先帝招杨逸回京问责之说从何而来请刘大人拿出明文记载。
刘世奉冷冷一笑道:先帝中旨上确实是招杨逸回京述职,但各位试想,当时杨逸到环州任职未满一年,先帝有何理由招杨逸回京述职若真是这般,旨意自应由中书省来拟,备注存档。先帝下中旨必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新党也不是傻子,已知道今日南阳郡王此举,其实和弹劾刑恕来之邵一样,根本就是针对新党成员的一种攻击;
之前是刑恕和来之邵,现在是杨逸,接下来轮到谁张商英等人都是除恶务尽的人,对刘奉世这些余孽站于朝堂之上,其实早就看不顺眼了。
这时见他再蹦出来,张商英等人哪里还忍得住,只见张商英疾步出班,对刘奉世怒目而视道:刘大人恐怕是想审案想疯了吧南阳郡王所提之事,就算刘大人想当案件来处理,也总得有苦主,有原告吧南阳郡王只是在向杨侍讲询问康国长公主出家的原因,杨侍讲已答不知,那么原因就应去向康国长公主询问,若是康国长公主说杨逸有何亵渎行为,到时再问罪杨侍讲不迟;
刘大人此时跳出来,请问你想审谁大理寺审案就这般随意吗陛下,绍圣皇后,臣要弹劾大理寺卿刘奉世滥用职权,滥入人罪张商英话声一落,御使刘海罗定,中书舍人林希等人也纷纷出班弹劾刘奉世,一时之间刘奉世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这时南阳郡王抢步上前,凛然四顾张商英等人,向御座上一拜说道:陛下,绍圣皇后,不管杨逸对康国长公主做了什么,他亵渎了皇家尊严这已经无须置疑,康国长公主出家也确实是因为杨逸,先帝未及问罪便大行,如今必须彻查杨逸之罪,以明正法典,以告慰天帝在天之灵。
此事异常棘手,刘皇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强作镇定问赵似道:官家以为当如何处置赵似哪里知道怎么办憋红了一张脸无所适从,作为尚书左仆射的苏颂此时出班奏道:陛下,绍圣皇后,此事涉及皇家成员,老臣建议先将杨逸停职,然后着内侍省低调查询核实之后,再对杨逸加以处置。
苏颂这也是不得已,他不好偏袒杨逸,只能尽量缩小此事的影响,让内侍省来查办,总好过让外廷大张旗鼓地来查。
刘皇后一听他这建议,不及多想便出言道:苏相言之有理,此事便交由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去查办吧好了,此事至此为止,尔等不得再多作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