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已经在楚波的脑海里盘算过多次了。不久前他在店里卖了一只玻璃种的手镯,人民币四万八。姐妹俩手工打磨的这两只手镯,他陪着整整看了两天,起初他也在心里嘲笑杰叔的举动,可看到后来,他发现这消失已久的手工制作的玉器,竟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神韵,什么感觉呢?就是那翡翠好像是活的,有一股生命力在手镯中流淌。
他卖出的那只手镯,虽然也是玻璃种,可远不如这两只通透,再加上工艺上的差异,楚波估计,杰叔手中的这只手镯,卖十万元一点问题也没有。可他还是打了埋伏,装作思考了一番才谨慎地说:“至少能卖八万吧。”
说罢他瞟了瞟杰叔,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石头是骆驼挑的,从解石、打磨到成形,都是他自己干的,我只是提了点建议。那石头应该有两百多斤重,裂缝也不多,我估计最后能加工出百十个手镯来,但纯净的玻璃种的,我看也就这两件了。其它的水头、颜色都差了许多,能卖个几千块就不错了。就是这样,咱们也可以算算,这块石头值多少钱?”
杰叔指了指放在屋子外面随便堆放在一起的石头,又补充了一句让另外两人瞠目结舌的话:“这块石头就是骆驼从这砖头料里捡出来的。”
岩古心里太清楚了,这砖头料,就是分拣师傅,包括他叔叔在内,认为不值钱的毛料,根本不会往外运。过往的商人看上了,根据重量扔下个五六百至几千元人民币就能抱走。
每个场口的分拣师傅,都是有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经验的老玉工,而那经验,就是切了无数筐石头堆积出来的。拿过一块石头,首先看的是表面一层皮料的结晶情况,一般来说,粗皮料为下品,细皮料多为中上品,砂皮料最难判断,普通的能够卖到一千元一公斤,若是遇到有赌色的石头,那就是天价了。
从砖头料里捡出宝来并非决无仅有之事,但实在是过于稀少而成为传奇,一流传就是几年、十几年。加上骆驼在河里捞玉的神奇,岩古已经在想,让骆驼仅仅是一个分拣师傅,是不是太委屈了?如果让别的场口知道,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来他这里撬人。
岩古神游物外,楚波则是一脸通红,他觉得是杰叔的话,是在讥讽他技不如人,“杰叔,如今您这里有了能人,再也看不上咱这小商人了。我是没人家这眼力,也不在这儿惹您嫌了。”说罢转身就走。
“楚波兄弟,别误会。杰叔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你先坐下,听听杰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回过神来的岩古一把拉住气乎乎的楚波,硬把他按在椅子上。
杰叔也不气恼,乐呵呵地看着楚波,“看来是我老头子说话太啰嗦了。”他那一双提不起神的老眼渐渐闪烁出光亮,变得炯炯有神,“你挑的那几块玉料,可都是险石呀…”
楚波的心不由自主地急促跳动起来,顾名思义,险石就是风险极大的石头,在赌石过程中,往往会被炒出极高的价格,而一刀切下就是两个结果,要不一夜暴富,要不倾家荡产。
“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我看还是不要经历为好。”杰叔的话低沉下来,似有无限感慨,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无视楚波眼里流露的感激,淡淡地说:“我和你说这么多骆驼的事,就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也知道,骆驼这里有些问题。他能分辩出上品玉石和下品玉石来,可就不知道它们的价值,我给他讲了多少次他都是不明白。你比我们这些人有文化,我想请你试一试,看看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