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没有穿梭的鱼群,也没有摇曳的珊瑚,深海中氧气稀薄,沉船中的艺术品通常都能以令人惊异的完好程度被保存着,这就让未来的拍卖价格大大提高。但对于人,这里不仅处处可能存在致命的威胁,而且实在枯燥乏味得很。
孙纯以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趴在潜水钟里,侧着头紧紧地贴住舱底,像是在倾听什么。一旁的霍远阁绷住嘴,凝神注意着孙纯伸出的手指,并根据它的指向,向母船发出指令,协调着母船与潜水钟的前进方向。
远洋船在大海上漂泊了十天,霍远阁多半时间是和技术人员待在一起,时刻关注着声纳等搜索仪器的反应,孙纯多是待在甲板上,孤零零的一人,常常会几个小时保持着一个动作。三副孙建军曾有些担心地来问霍远阁,霍远阁摆摆手,让好心的三副告诉船员,都不要去打扰孙纯。霍远阁看得出,孙纯是在练功,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躲在船舱里,却偏偏要待在甲板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纯越发地沉默寡言,霍远阁知道他心情不好,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道功,可以排解好友的郁郁寡欢。
可今天,孙纯却执意要求坐潜水钟下潜,霍远阁看看毫无反应的声纳,心里一动,“是不是感觉到什么?”
这话也就孙纯明白,霍远阁对于他身上莫明其妙的异能,常常抱有一种期盼。孙纯有些苦恼地摇摇头,“说不上来,下去看看吧。”
潜水钟有自身的动力系统,说不上快捷,但对于海底寻宝却是足够了。一直下潜到三百米,霍远阁才见孙纯做出手势,连忙通知母船不再下放缆绳,让潜水钟保持这一深度。孙纯迟疑了片刻,食指向右偏出三十度的样子,霍远阁再次对母船下达了偏右三十度航行的指令。
海面上一片苍茫,巴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侧过头问身边的同伴:“要过界了吧?”
同伴忙把食指竖在嘴边,压低了声音道:“小点声!刚才就有人问船长,就被骂了一顿,你再添火,非得去刷甲板不可。”
巴水下意识地缩缩脑袋,双手合十在胸前,低低地嘟囔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都曾是天然的大鱼仓,渔民们驾船出海两三天就能满载而归,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二十出头的巴水没赶上。他刚上船的时候,就听老水手骂泰国人,说他们的船把近海的鱼都捞光了,这一两年,中国人的远洋船队又蜂拥而至,常常是五六条船一字排开,清一色的250马力以上的大中型捕捞渔船,让巴水这样的缅甸当地渔民,又是羡慕又是痛恨。
巴水在的这条船,也有100马力,船龄虽然大了些,但在缅甸,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条大船,可是和外国人一比,只有在人家屁股后头捡些小鱼小虾的份了。没办法,只有越走越远,从时间上估计,恐怕是进了印尼的捕捞区了。
上个月,巴水所在船队的一条船,就因进入人家的捕捞区,而被印尼海军扣压,现在人和船还没有放回来。巴水茫然地眺望远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