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这世界是太小了,孙纯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琢磨着找什么机会,一定和老人单独聊聊。
姑娘们吃着老人夫人端上的冰激凌,看那碧绿的颜色,一问才知道是用仙人掌果实榨汁做成的,是澎湖人特有的发明。老人则把玩着孙纯挑出的几件古玩,如同长了双火眼精睛,十分准确地一一道出了孙纯的心思:“这竹叶翡翠是送给这丫头的吧?”他目光灼灼地把陆静雅的小脸都看红了。
“别害臊,他是把你看作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骨子里有玉的仙风。”
不说还好,老人说罢,陆静雅的脸更红了。她一把抢过老人手里的翡翠,爱不释手地在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却是不敢去看一眼送她礼物的人。
庄毓姗倒是目不错睛地盯住孙纯,看他一脸叹服的样子,知道这蒋世海老人竟是猜的一点不错。她摸摸头上的金步摇,终于确定这件巧夺天工的发簪,是孙纯给她挑来的,而且看样子,十之八九是给今天陪他的人,一人挑了一件。“他给宁宁挑选礼物了吗?”庄毓姗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自己都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老人又拿出那件四方壶,在手里摩娑了许久,才缅怀般地说:“我们台湾人的祖先,除了高山族这样的土著,都是明朝时从大陆的福建和广东来的移民,紫砂壶和功夫茶都是这些先民带来的。明代有位高人,叫文震亨,他写过一本书叫《长物志》,里面专门说到了紫砂壶,原文我记不住了,大意是说,茶壶以紫砂壶为上,因为紫砂壶不仅能保持茶叶的颜色和清香,而且隔夜也不变质。”
他把四方壶递到一直平静如水的贺鲁湘手里,“喝茶嘛,茶、水、器缺一不可。俗话说,水是茶之母,壶是茶之父,一把好壶,或许能让你喝出茶之三味来。”
老人说完又看看在座的其他几人,“孙纯眼力不错,也就你有心思伺弄这把壶了。”
“别听老头子摆古啦,这淡水港的黄昏,可是那些画画的、照相的最喜欢的景色。你们到了这,可一定要趁时间多拍几张照片。”老人的夫人又端着茶具上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头的谈兴。
女孩子呼呼啦啦地四处挑选着拍照的位置,胖子当然被拉了去,回到摄影师的角色之中。孙纯却是没动,低声问了句老人:“您还记得福建南普陀的观心大师吧?我去年有机会和他老人家聊过几次,他对您可是钦佩得很。”
老人一楞,手捋着并不太长的胡须,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孙纯半天,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总觉得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实在是想不到,大陆还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从没练过你们的功法,也就没得眼光判断你的深浅。不可能让观心那和尚入得了眼的,想必是功法精深之人。”
老人不住地端详,不住地摇头晃脑,像极了面塑的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