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孙纯闻得出,这是几味用于舒筋活血的药物。房间一角,铁架木板的单人床上,躺着一个焦黄面皮的中年僧人,他双颊凹陷,呼吸急促,听到有人进来,也不睁眼。
孙纯瞬间明白了观心老和尚的意思,他没有多问,直接坐在床边的方凳上,伸手搭上中年僧人的脉搏。
这一次的搭脉时间很长,陈田榕痴迷地看着男人聚精会神的样子,看着他搭脉,给病人翻看眼皮,查看舌苔,继而就静静坐在那里沉思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心醉神迷,浑然不觉屋里悄悄地多了一个人。
孙纯抬头看向旁边的观心和尚,也才发现老和尚身边多了一个身材瘦小,和观心年纪差不多的和尚。
瘦小和尚向孙纯施了一揖,“老衲观身,是观心监院的师弟,在寺中也算粗通医术,真是万分感谢小施主的援手。”
孙纯站起来,有样学样地作揖还了个礼,就直奔主题说:“这位师傅看来是练功中岔乱了气息,虽然紊乱,但基本都是各个经脉之中。以您两位的功力,给他舒通脉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观身叹了口气,“小施主的方法我们也想过,但这是最后迫不得已的办法。释信是寺中这一辈儿中的顶尖高手,一身修为得来不易。我和师兄这样一做,虽然挽回了他的性命,但一身的内劲就算是白练了。”
孙纯恍然大悟。他不是个练武者,对他们勤学苦练的内力真气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凭着医者的本能,选择最方便最有效的治疗方法。他又考虑了片刻,拍拍释信的手说:“你别灰心,我会想出办法保住你的内劲的。”
躺在床上的释信仍不睁眼,只是轻微地点点头,似是表示谢意。估计他躺在床上的日子里,类似的话听了不少。
孙纯不再多说,径直出了屋子。观心和观身看看床上的释信,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出门追上孙纯。
在观心老和尚的房间里,孙纯仔细询问了释信内力修炼的运功法门,心里渐渐有了底。
南普陀武僧修习的方法和道家的内丹术有些相似,只是其过程完全采用的“逆行法”,十分凶险,练得越是高深,就越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因为这“逆行法”与人的生理规律背道而驰,比如眼睛是向外看的,练功时却强调垂帘反观内视;鼻子是呼吸器官,练功时却要二禅息住,进入胎息。总之,这“逆行法”虽然效果明显,但长时间过于专注,极易出现幻听、幻视而使练功之人精神迷失,失去控制的真气便会走岔了经脉,轻则像释信般瘫痪在床,重则当场暴毙。
孙纯脑海中一一转过各种方法,最后还是决定用剑指给陈琪贯通任督两脉时的方法。他向观心和尚说:“烦请给我准备一间有床的静室,我想到了一种方法,但需要试一试。”
孙纯拉着陈田榕走进隔壁的房间,两个老和尚看来已明白孙纯的想法,并没有跟进来,倒是沈薇一脸好奇地尾随着他们,似乎要看个究竟。
“大小姐,你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孙纯苦笑着,对这胆子极大的姑娘好言劝说。
陈田榕恨不得立即撕了女伴这张大嘴,看看孙纯并没有恼怒的样子,才放下心来,正要喝斥沈薇,却听孙纯还是好言好语地说:“好啦,我回头和你详细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在门口把好,别让人进来,我需要一个多小时。”
沈薇这一次出奇地听话,她看了看孙纯,顺从地出去把门关上了。
陈田榕不知孙纯的意思,但是规规矩矩地脱鞋坐到床上,听孙纯说:“我想到个治疗的法子,但不知行不行得通。你把真气运行一周后回到下丹田时,我会把你的真气封住,看有没有不适的情况。你安心运功,我能把握到你的情况。”
陈田榕知道这试验的重要性,打坐调息,一只手和孙纯握在一起。
孙纯惬意地感受着手间传来的血肉交融的感觉,在陈田榕完成一个周天的行功时,他那充溢着真气的手指轻轻点在陈田榕小腹的气海穴上。
他把掌心贴在陈田榕的下丹田上,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躁动的真气。女孩子脸上一片安祥,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似乎格外享受这静谧的时刻。
沈薇焦躁不安地在门口转着圈子,开始她还把脑袋贴在木门上,可房间内的毫无声息让她很快失去了兴趣。不远处,两个老和尚也渐渐躁动起来,不时向这边望来。
果真是一个小时后,两个男女一脸笑容地走出来,沈薇刚要扑过去,两个身影闪电般从她身边掠过,两个老和尚一左一右靠在孙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