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商社余下的一百多名护卫,被重新打散分组,五人一伍,十人一什。
所有的伍长和什长,都由铁鹰剑士担任。
大家都是武人,做事直来直往,胡氏商社的护卫,尤其是护卫统领胡丑,对外来的铁鹰剑士这般霸道的做法很是不满。
不满久了,便成了矛盾。
是矛盾,总会爆发冲突。
车队即将进入赵国边境时,被安排去推一辆陷入泥坑里的牛车的胡丑终于忍无可忍。
他煽动了一部分护卫与铁鹰剑士对峙,说铁鹰剑士处事不公,把所有的脏活累活推给他们这些护卫,叫嚣着要分个高下,看看铁鹰剑士到底有什么本事。
胡庸得知这事时,已来不及阻拦胡丑,更被吴澜拖着,脱不开身,无法出面喝止。
事情闹大了,却不见胡庸出来阻止,胡丑便以为自家家主默许了他的行为,言语间愈发放得开,甚至要与铁鹰剑士统领车惊单挑。
身形颀长,终日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车惊答应了。
一场对决匆匆展开,然后匆匆结束。
只一剑,胡氏商社所有护卫,包括当事人胡丑在内,都没看清车惊如何动作,就听到当啷一声,胡丑握剑的右手手腕上多了条口子,鲜血直流,铁剑落地。
胡丑与车惊之间的差距,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从那以后,胡丑再也没有挑事,变得沉默寡言。
胡庸原本就已对胡丑不满,如今更是彻底疏远了他。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车惊对车队的掌控再无阻碍,行进速度都加快不少,在当日晚上走出了轵关陉,进入了赵国国境。
这已是离开仓城的第七天,下山的第十天。
营地安置妥当,铁鹰剑士车惊走进了嬴麒的营帐。
吴澜也在这里,和嬴麒一起烤着火,喝着酒,吃着肉。
“公子、先生,胡氏商社的护卫,已经全都在掌控中。”
车惊的声音一点也不如他的剑法那么凌厉,反而给人儒雅书生的感觉。
嬴麒自顾自饮酒,没有说话。
吴澜笑着对车惊说道:“你的剑法厉害,演技也挺棒。”
车惊没有回应吴澜。
作为秦国新军精锐中的精锐,铁鹰剑士自成立的那一天起,便以攻陷最难攻陷的城池、打败最难打败的军队为目标,崇尚以力克敌,讲究勇猛无前。
但在吴澜的指挥下,却给胡丑设了个套,诱使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方便铁鹰剑士掌控所有胡氏商社护卫。
车惊虽然执行了吴澜的命令,并圆满完成了任务,却不代表他认可吴澜的做法。
在车惊看来,要全面掌控胡氏商社的护卫,他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这般阴人。
现在的沉默,便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武人嘛,骨头总是硬的,脾气总是臭的。
他们对看不惯的人和事,就会摆出看不惯的臭脸,少有懂得迂回的。
吴澜浅饮了一小口酒,对此并不在意,丝毫没有被车惊折了面子的尴尬。
阴掉胡丑的权威,省事省时,何乐不为。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