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想过和汪浩哲分开,不舍得,由陌生人到密不可分,容易吗她喜欢依赖这个无意中捡到的哥哥,严厉起来冷冰冰霸道不讲理,明明不想骄纵却又总是不舍得拘束她,那种自然而来、发自内心的手足情不容置疑。那夜她病得迷迷糊糊,身上发热却又冷得发抖,汪浩哲不眠不休守着她,喂她喝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在她耳边着什么,温柔宠爱,像前世的哥哥在她哭闹时哄着不要哭啦给你吃冰淇淋带你去逛街去商场买东西 她记得自己当时了一句“哥哥我想你,我想回家”
汪浩哲回答她“哥哥都和你在一起啊好弟弟,天幸我们没失散,现在以后更不可能把你弄没了你坚持住,哥哥总会找到回家的路,带你回家”
病好了她常坐在廊沿下发呆,认认真真想问题还找不找黄文正还找不找那个亲哥哥如果直接跟着汪浩哲走,便是回京城,汪浩哲的家,百分之百在京城 回京城也难啊,被黄家的人发现了不但自己跑不脱,还累汪浩哲一个罪名拐骗幼童。而回黄家后的境遇是什么,黄文正得很清楚凶恶的后母不可能放过她,即便不被当场打死,送进山里家庵,或是乡下农庄,就是想要同一个结果让她去死。当然如果是真正的黄文娇必死无疑,但她现在是汪乔,不一定会死,可那又有什么两样这样的家人实在没意思,还不如没有的好。
还有一个问题是汪浩哲,冯老过他恢复记忆后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还能保留受伤以来的记忆,一个种是完全不记得这期间发生过的事了如果是后一种那她岂不是很惨跟在他身边,走着走着,忽然某天他脑子一激灵,回头不高兴地赶她你这鬼,总跟着我做什么快走开,找你家大人去 到那时恐怕很难解释,依照汪浩哲的性格,从他对待四蛟、三妞、妞妞的态度来看,他其实不喜欢孩子,如果乔不是与他共患难的亲弟弟,难保他有这样的耐心相待。
但乔愿意试一试,不去找黄文正,如果哪天汪浩哲要走,就跟他走 劝汪浩哲不要忙着离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日冯老为汪浩哲免费医治,开了千金方育迫着德仁药堂掌柜垫银子按方捡药,八百多两的药费呢,乔答应过要还回去的,喜来登生意兴隆她最高兴,因为即便不露面,郑大婶每月发酬劳时总不会忘记她,来银子不乱花紧着攒是足够还了的,奈何兄弟俩都是花钱的高手,以前只是乔一个人花,后来汪浩哲时不时地会失踪,晚上出去走走直到黎明前才回来,乔能肯定他不是出去打家劫舍,没见拿了什么进门,随手系在他腰间的荷包里不管有多少银子,回来一摸准不见,他不,也不好问他用到哪里去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乔攒来赞去还差两三百才够还药堂掌柜,再要准备些银子路上花费,算一算,总得过了年才能启程。
汪浩哲听从了乔的建议,为让他更安心些,乔勉为其难牺牲自己,跟他学那什么飞花摘叶,只觉得那个简单易学,还好玩,管他练什么内功,只要手指上有个准头就行了。因此她学着学着,摘树叶变成捡地上的石子,扔梨树上的秋梨一扔一个准,把四蛟羡慕得哇哇直叫,汪浩哲在木楼窗口看得无语又无奈只练准头何需费劲教这个亏他白天黑夜冥思苦想把相关内功心法默背出来,整理成册,唯恐他看不懂,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的正楷字看样子要乔学武真的是太难了,他没兴趣,也没有长性。
十一月初,大牛晋升当爹,李秋香生了个七斤重的女儿。潘家人欢喜不尽,连日来道贺的亲友络绎不绝,乔喜欢那个新生的娇娃,守在摇篮旁看个不够,半天不挪窝,李秋香也不避嫌,只当她是孩,潘二娘却来轰她 “男孩子家,别学二虎四蛟那柳条样,学学你大牛哥,做事干脆麻利过几年你也长成个大爷了,总跟女人堆里窝着可没这规矩,再喜欢侄女儿早晚来看一眼就行,该什么还干什么去”
这一番话却招来几个反对的声音。
“娘我怎么就是柳条样了我歇了那几个月不是伤着腿了嘛,我以前干活可不输给大牛哥”
“我也不是就乔爱混女人堆,我又不是,干嘛要把我也扯上来”
“混女人堆怎么啦女人堆里照样能做出大事情”